过去,严冬霖也曾把郑雨接进自己的卧室,但是住了没几天,郑雨就从那座有花园的宅邸里逃走了。
在抓回郑雨之前,严冬霖依然住在那栋宅邸里。他的物品不多,脱了外套衬衣就能睡,住在郑雨待过的地方,只为让熟悉的环境鞭策自己,一定会有把人捉回身边的那天。
但是,曾经被炙融这个危险分子闯入过的地方,他能住,郑雨决不能再住了。
把珍宝放在曾经被盗走过的盒子里,太考验心脏。
严冬霖又找来一栋新府邸,专门加强了针对高等级哨向的防御系统。外面百米内都是铲平整的草地,一览无余,再然后是茂密树林和军事管理区。
和从前一样,严冬霖给郑雨留了一层楼的活动空间,这次没有易被烧毁的花园,有书房琴房电影房游戏间,他拿不准郑雨喜欢什么,所以全都装了。
但这些暂时都派不上用场。严冬霖从郑雨那一番话里听出了危机感,哪怕暂时得到满意的结果,他也不敢现在放郑雨离开卧室。
他会‘寸步不离’守着郑雨,郑雨住哪里,他就住哪里。
钢笔沙沙划过纸张,郑雨站到他旁边偷看,奇怪道:“你不怕我半夜偷袭,梦里至你于死地呀?”
“你可以试试。”
严冬霖专注地盯着纸面,头也不抬,“提前说明,下一次我会直接当成邀请。”
郑雨忍不住眼皮翻上天,小小声嘀咕:“死变态。”
他确实很小声,但哨兵的听力何等敏锐,严冬霖当然不会装作没听见。他伸手拽住郑雨的链子,轻轻一用力。
郑雨全身是松懈状态,立刻被拽得往前一栽,面朝下,在哨兵怀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好在严冬霖的怀抱足够宽阔,把他接得稳稳的,只是面前的文件就没这么幸运了,在郑雨慌乱之中,创飞出去好几张。
少年双手抓住他肩膀,像一只翅膀破损的飞蛾,纤细的足肢惊慌地抓住人类,还没缓过神,人类就收紧了五指,把他困在掌心。
“你是记仇怪啊?”
郑雨也不管手底下撑的是哨兵还是椅子了,只想赶紧爬起来,“撒开我!”
严冬霖腾出一只手拖住他的腰,顺势把他翻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不行,你自找的。”
郑雨若是躲他远点,严冬霖还能专心办公,但他偏在旁边晃来晃去、嘀嘀咕咕,不管怎么看,这就是在讨人抱。
不管郑雨怎么扭,都没法从他腿上下来,甚至一转头就能看到清晰无比的喉结和下颚线,他们还都穿得薄,只要稍微动一下,哨兵胸口的弧度就存在感十足地印到他身上。
郑雨:……
长得壮实了不起哦?
严冬霖身上混了一种像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很冷。郑雨偏头,间严冬霖已经用影触手捡回了文件,好奇心盖过挣扎,下意识凑过去看。
不算偷看,严冬霖自己拉他过来的。
但那些纸张看起来有很多字,实际布满了复杂的数据,都是些专业性极强的文件,完美避开了郑雨的知识范畴。
郑雨:“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
“给我挑一张能看的。”郑雨索性不躲了,用手肘怼他。
严冬霖再次用看奇行种的眼神看怀里的少年,“刚刚才说不干涉我的公事,现在又反悔了?”
“是谁抱着我不放的。”
郑雨坐在他臂弯里,露出了邪恶的小猫本性,理直气壮道:“随便给我拿个解闷的,不然把它们都掀了。”
每次妥协都是他的无可奈何,但,一切回归原点,郑雨心底不好受。穿上那件白袍的每一秒钟,他都感觉被塞进了过去那个孱弱的壳子里,逼仄得几乎窒息。
要他像从前一样装乖巧,绝无可能。
郑雨磨了磨后槽牙,嘎巴一下捏响手骨关节。
甚至他过去忍下的那些委屈,都像沉底的旧账一样成群结队浮上岸,迫切需要出气孔。
不等严冬霖再编出什么漂亮话,郑雨砰地一脚,踹上木桌。
宽大沉重的红木桌发出哐哧一声闷响,本就被创飞一次的文件再次被创飞了出去,哧溜一下排队掉出桌外。
严冬霖:“……”
他双手都抱着郑雨,哪想到抱这么紧,郑雨居然还能伸爪子捣乱。
“捣乱也没有用。”他好脾气地让影再去捡。
“听话,这些你不能看,解闷还有很多方式…” 他不想让郑雨知晓太多外面的局势,万一又因为叛军的事吵起来呢。
“少废话,不给,你就出去找别地待去。”郑雨存心想把他赶出去,他可不要严冬霖干什么都待在他旁边。
他要让严冬霖明白,过去那个听话的壳子是装出来的,他本性恶劣,绝不会再装成严冬霖喜欢的样子。
如果严冬霖只喜欢穿白袍的他,那最好还是赶紧刷新印象,早点放弃幻想。
严冬霖无奈地抱好他,准备暂时把捡回的文件收起来——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突发叛逆的郑雨是他的第一优先级。
郑雨嗅到他的动向,立马抢过一沓碍眼的天书文件,但他可不是要看的——他十指张开,呲出不怀好意的露齿笑容,非常邪恶地用力捏下。
那沓承载了重要数据的纸无声哀嚎,变成了一团报废大纸球,砰地一下砸在严冬霖脑门上,弹出两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