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知道他是在告诉自己，把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后宫里，挡住那些流言蜚语。他不仅是在护着她，还用帝王的权势，帮她挡下了藏在暗处的明枪暗箭。

突然，她垂了眼，语气恭顺，“皇上因为我致使朝臣非议，有损你的清名，这让我心中也跟着难安。”

雍正听她说起这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她这样，不喜欢她这种将他拒于千里之外，语气带有一种疏离。他宁愿她像寻常女子那般，带着些许依赖地向他诉说心底的不满，“朕若在意那些虚名，就不会放了允禵。”

白初念终于抬起眼，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执拗，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天下悠悠之口，皇上又能堵住多少人的嘴？”

雍正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深处的忧虑。他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那就随他们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大清的律法硬。”

这话语中的血腥气，让她心头一凛。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因她而起的朝堂腥风血雨。他可以用强权压下明面的妥协，却无法消除暗地里的串联与谋划。

“朕就是天下，朕的意思，就是天意。”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的帝王威严，“你不必担心任何事。”

白初念不想再去琢磨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也不再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心烦。此刻，她眼里漾开浅浅的笑，像春水里起的涟漪，“未来我们一起承受风雨。”这几个字，藏了所有的原谅、释怀，还有对未来的盼头，“愿我们会天长地久无绝期，生死相依不分离。”

看到她眼里少了从前的阴郁，多了几分沉静与笑意。雍正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轻轻倚靠在怀里。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墨味，深深地裹住了她的呼吸，忍不住又想落泪，“可是，我怕你会后悔。”

“朕一言九鼎，此生不悔。”他轻轻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发丝，“永远都不悔。”

他的诺言听在她耳中是如此清晰，她的心，被这沉重如山却又温柔似水的誓言狠狠撞击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恐惧和顾虑。仰头，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坚定与情意，一直以来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塌了。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拼命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午后，白初念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雍正手里捏卷书看着，两人都不再说话，殿里只剩书页翻过去的轻响。

夕阳渐渐沉落，余晖洒在殿内，将交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外界风波从没停过，可这座宫殿里，两颗曾经背离的心却在风雨飘摇中，不知不觉靠得更近。

……

一连几日下了几场春雨，雨天容易令人心感忧伤。今晚，白初念不想早睡，让素媛煮了一壶果酒，一个人坐在廊下，一边看着绵绵细雨一边品着杯中酒，直到醉意来袭，才昏昏沉沉的准备入睡。

她不管他今夜什么时候回来，直接用被子蒙头盖住自己，还未睡熟，忽然感到腹部猛地一阵抽痛，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忙坐起身从床上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裤换了，收拾好才让素媛去煮姜糖水。

素媛一急，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好好的是怎么了？”

白初念侧过身盯着她看，轻轻抚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月事来了，喝点糖水暖暖肚子就好了。”

素媛听了，有些半信半疑地喊来了兰琪，让她在这里守着，自己去厨房煮姜糖水。

兰琪试探地走上前来，欲观察白初念的症状，见她额头隐有细细汗珠，她轻声道：“要不传个太医瞧瞧吧。”

“用不着。”白初念趴在床上，听着屋外的雨拍打着瓦片滴答滴答声，便知道这场雨没几天停不下来，“雨天寒凉，你去抱一床被子过来。”

兰琪应了一声，刚打开柜子，就听到外面苏培盛公鸭嗓子，顾不得这边，又慌慌忙忙的跑出去迎驾。

雍正挺拔的身影自院门外走进。一身素青便袍，无论他装扮得多么风雅，都难以掩去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股子帝王凌厉霸气，“都退下。”

这不怒而威的声音立即让殿内所有人噤若寒蝉，战战兢兢退出殿外。苏培盛反应过来，也慌张的小跑了出去。

白初念倦在被褥里，一言不语。听到一阵衣衫摩挲的嗦嗦声，知道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这道温润关切的声音传至她耳畔，一声落下后，被褥里却没有丝毫动静。

殿内静得可见到她平静的呼吸在缓缓起伏。

床一沉，白初念猛地掀开被褥，蹭起身来。一张冷漠如冰的脸近在眼前，她定定地望住他，心中蓦然一凉，“你是不是从哪一个宫殿绕过来的？”

雍正凝着她，居高临下的凌厉目光，夹杂着几分淡淡的柔情，“你是这样想的？”

他在她身边坐着，白初念故作一副不屑的表情，故意戏谑道：“若是皇上兴至未尽，我怕你今夜是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