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唇角一挑，戳了戳她的鼻尖，“是吗？”

她垂着的目光微微抬起，直直凝向他。想从他漆黑的双瞳中看清他内心真实想法，却又被他柔和的眸光逼得想退缩。

转过头，用慵懒的语气说道：“不早了，还是洗洗睡吧。”

他云淡风轻的勾起嘴角，“朕不想睡，想和你说说话。”

“你哪有这大把精力？”她随意瞥了一眼他，见他眸底闪烁着幽深的光泽，略有深意问道，“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去见了谁？”

雍正深深的凝视着她，目光半点不舍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都必须小心应对。对于自己在女人跟前变得如此谨慎，这种荒谬的行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往对哪个女人，他不会有这等耐心，可是，在她面前，生怕说错一句，会让她觉得自己做了荒唐事。

他轻声安抚道：“在你面前，朕不想谈论到其她人。”

白初念蹙眉缓缓低眸，又将头侧到一边，“谁知道你在她们面前又是怎样的一番甜言蜜语哄着。”

骤然间，他的唇印上了她光洁的额头，而她却毫不犹豫推开了他。这样拒绝，未曾想过他有多生气。

良久，他的声音冷静的响起，“你又想与朕闹别扭？”

“也不是我想。”她平静的回眸，又把他往外推了推，“只是，我知道以后你还是会喜欢其她女人。你的那些承诺终究会消失的。”

对她此话，雍正莫名变得小心斟酌，他深海般的眸子看向她，眸底深处隐约见得几分柔情，“不会。”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白初念与他对视，目光看似平静淡然，眼底却有些阴幽，“曾经你和叶欣儿相爱不能相守，如今相守不能相惜，而我们注定相惜不能相依。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对你有怨言？”

他冷冷道：“这是你对朕的怨！”

白初念眸光一凝，垂下了眸子。她为什么要怨？明知他是皇帝，他不会永远属于她，她早该知道，从接受他时便知道他不会属于一个人的，哪怕誓言在真，她也不是他的唯一。

抬眸看他，见他眼中那一缕幽光逐渐变得透亮，她淡淡转过眼。帝王的性情很难把控，她没把握能留住他永久。曾经的叶欣儿在他眼里柔弱娇媚，单纯善良。他爱上了那样的她，然而得手后又弃之不顾，他哪里会对女人长情？

“雨后御花园景致不错，明日天色放开，你空闲了，可以陪我一起看看花吗？”明明是很寻常的话，可此刻她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

“明天不行。”雍正神色微冷，“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在看到她脸上的不愉快，抬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又软了下来，“朕这些天再想，太医配的药……”

白初念猜到他想说什么，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对着他的眼睛，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又说道：“朕子嗣不多，你若是想生，朕让太医配一副调养身子的药……”

她一听，连忙别过头，“谁想生孩子了？我什么说过这话？”她从未想过要跟他有孩子，即便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怎么就不愿意？”雍正薄唇微勾，露出温润的笑容，“如果你生个皇子，朕会亲自教导他，日后也好继承朕的江山。”

白初念眸光暗淡了，心中百转千回。若不是她知道弘历是未来的乾隆，她差一点就要信了。

再说，有个皇子未必就能得到一切，皇室中人没有这么顺遂，要么痴痴傻傻不参与明争暗斗，要么机关算尽拼那九五至尊。如若都不是，那便穷其一生，顾不得爱人也守不住江山。

她转过头，冷冰冰说道：“生个皇子要跟你一样，一辈子跟兄弟勾心斗角，争权夺力，变得毫无亲情？”说完，见到他面色慢慢凝重起来，冷冽的眸子凝着自己，神情若有所思。她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皇家没有父子之情，也没有兄弟之情，更没有夫妻之爱。有了皇子不尽得事事如意。”

沉默好久，雍正温热的手覆在她的脸上，“公主也不要吗，能一辈子陪伴在你左右。”

一听他此话，白初念微愣一会，心中莫名泛起了酸涩。康熙一朝那么多公主远嫁他乡，满蒙联盟的手段便是和亲，那联姻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历代皇帝为了边疆稳定统一，必须要大清公主嫁给草原世子以此笼络蒙古王公贵族，巩固满蒙政权。

突然，她想到了荣宪，她最终的归宿不是自己的爱人，至今想起，都让她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