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雍正睡得格外沉，可就算睡着了，手臂也依旧霸道地横在她腰上，那姿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天亮时分，他朦朦胧胧的醒来，几乎是睁开眼的瞬间，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怀里，看到她在，一股安心感掠过心头。伸手，轻轻触到她的脸颊，她突然惊醒，扭头，发现他还未离开，还睡在自己身旁。昏暗的烛火下，她能看到他冷峻的五官，抬手能触碰到他的眉眼，这一切都那样的真实，让她感到好安心。似乎从未像这一刻如此宁静，仿佛日后的所有都不再恐惧了。

“是不是一夜都没睡好？”白初念轻声问了句。

听她声音轻轻柔柔的，雍正摸着她的脸，正好碰到她眼角的泪，深邃的眸子瞬间变得低沉，“怎么了？”

白初念把头靠在他的心口，隐约记得，昨夜她哭了，有一瞬间，她很想跟他认错，觉得就是自己太任性了。在看到他轻柔的目光，眸光流转间，又淡淡一笑，“我枕着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轻轻嗯了一声。看到这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嘲讽。那种安静像深潭一样，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深。

她一直看着他，眼底的浓浓不舍不是骗他，这都是真的，这是她对他的留恋，甚至是对过往的眷恋。

过了半响，又往他身上挪了挪，靠在他的肩头，这让她觉得无比安静，心里那道筑起的冰墙，好像被这细致的暖意浸着，悄悄化了道小缝。

温香软玉在怀，突然他翻了个身，从身后把他抱入怀中，嗅着她头发淡雅的味道，轻微迷人。

她的背贴在他仅着中衣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那强健而急促的心跳声，身上那股清冽中带着威严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充满了一种静谧的暖意。

片刻后，白初念悄悄转过脸看他。微光勾勒出他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让他平添了几分邋遢不羁的味道。

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怀中睡着的，等到第二日醒来，他已经走了。这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从未来过，也从未拥她入眠，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们还是那般不冷不热的。

晨光从窗纱的缝隙里涌进来，白初念皱了皱眉，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帐顶的海棠绣花还在，花瓣层层叠叠，在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

兰琪推门进来，看到她黯然神伤的模样，不由得怔了怔，随后却噗嗤笑起来，“奴婢今早做了几道清香扑鼻的糕点，搭配着清粥，味道是一绝。”

白初念抬手，撩开了帘帐的一角。晨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眉梢，落在她眼尾那颗未干泪痕上。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兰琪看到她与皇上雨过天晴了，知道她心情豁朗了不少，替她梳妆时眼角眉梢也是掩不住的欢喜。

用过早膳，白初念把剩下的几块莲藕糕，花菜卷，山药饼一起放在食盒里，捧着托盘出了院子。在她身后除了素媛，还紧跟着两个小太监。

穿过长廊，绕个弯踏过垂花门，几个洒扫宫人在那说悄悄话。她隐约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不觉间停住脚步，借着紫藤花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听说刘诗盈这次伤得不轻，颜嫔娘娘出手真够狠的，要不是皇后娘娘让人去慎刑司把她捞出来，我看她早就死了。”

“那个贱蹄子想尽方法在皇上跟前献媚，还不是想着能被皇上宠幸一回。我看她一天到晚在那做着娘娘的美梦，被打死了也活该。”

“也是啊，她一天天地扭着腰在皇上跟前晃来晃去的，即便没有颜嫔娘娘，照样有其她娘娘想弄死她。”

“瞧她一副狐媚样，勾搭不上皇上，以后放出了宫，也没哪个正经人家看得上她。”

一个穿青灰色衣服丫鬟啧啧两声，又说道：“白初念命真是好呢，原本在养心殿做些端茶倒水的轻松活计，现在也做了主子享福了。”

另一个丫鬟肆无忌惮地调笑着，“就是因为她，才让刘诗盈一个劲的想着在皇上面前脱衣献身，她还以为是个女人都能被皇上看上呢。”

“现在何止是她，宫中还不知有多少奴才对皇上动了心思？那一个个的，整天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吸引到皇上目光。”

“就不知哪一天，还会不会出现一个飞上枝头做那金凤凰了？”

丫鬟们的声音越来越远，一阵风吹起沙沙树叶声，彻底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