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媛还欲开口，她厉色盯着她，“别说了，你没法改变我离开的决心。”

“您怎么……”素媛颤颤抖抖的站着，不知该如何劝她，过了片刻，怯懦懦道：“奴婢知道您是生皇上的气了。”

白初念愣了愣，随即弯着眼眸，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为何生气，皇上宠幸自己的妃嫔，我有什么好气的。”

素媛转眸和兰琪对视一眼，她们都知道叶欣儿曾经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现在因她的缘故，主子不知和皇上置气了多少次。如今那种场景，居然亲眼撞上了，这又如何能不生气？

“那个女人是不是叶小主？”素媛低声问道，又抬眸看了看她，“是她吗？”

白初念笑了笑，笑容如明媚的春光，只是略带冷意，“是哪个都一样，只要是皇上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素媛认真的看向她，发现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也不再说话。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很清楚，她不是有自己的想法，而是心死透了。

“你知道皇上最喜欢的女人是谁吗？”白初念问完，忽而又叹气道，“不问了，问再多还是这个样。”她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至始至终她都是错的，遇到一个不专一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这一生都错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睡了。”

“不是这样的。”素媛没立即下去，而是着急说道，“皇上身边不缺女人，可是皇上心里头还是念着您。”

“后宫新人频出，百花争艳，我又算得了什么？”白初念微微垂眸，思绪飘远，无论如何她都走不进他的心里去，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到他的心，“身处帝王之家，千金易得，情意却最难求。”

素媛听她这么一说，忽然为她一腔子真心深感不值，难道帝王之心要得到真的比登天采月还难，“您就是跟皇上分开了，确定自己一定就会过的很好？”

白初念没有立即回答她，心底无比清楚，如果她不走，会再次陷入无止境的争斗中，“不管自己选择对不对，都要做出一次决定。”语毕，唇畔勾着一抹浅淡的苦笑，“只怪我当初不该动摇自己的心。”

素媛睁大眼睛，仔细凝视着她，“您与皇上真的没有回头余地了吗？”

“怎么回头呢？”白初念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我不想跟他吵下去，就当没开始过也好。”说完就转过身去，风吹起额间一缕发丝，眼神不知飘向了何处。她根本不愿意再为他纠结烦躁，太多事情，太多纠葛，想也想不清楚，弄也弄不明白，倒不如随它去。

可是静下来，脑海里总是回荡着他与别的女人共处一室画面。那一种近乎幼稚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那些无法排遣的相思，也跟着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躲开他，还能怎么办呢？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爱了一个永远不懂爱的男人。

宫殿内此刻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亥时已过，白日里的喧嚣消散在重重宫墙与幽深的夜色里，紫禁城彻底沉入一片死寂。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像是在提醒着她，有些东西一旦失去，留下的便是彻骨的清冷与空寂。

素媛用手勾了勾兰琪，让她凑上前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些话。兰琪点点头，满怀心事悄悄的出去了。

白初念知道素媛还未离开，她别过头去，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显得无比孤寂。

这一夜，琉璃小筑的烛火，一夜未熄。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淡红，那映在窗上的孤影才微微动了一下。她依旧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清茶，抬眸间，眼神越来越坚定了。她不会继续多想了，被禁锢在紫金城中，想再多也无用，只有彻底离开才会身心解脱。

今日她就要走，必须得离开那个人的世界。“愿得一心，白首不离。”这个愿望是美好的，奈何情深缘浅。

素媛知道她一夜未眠，天蒙蒙亮，便来替她精心梳妆。

兰琪娇俏一笑，也过来安抚道：“奴婢刚从养心殿回来，听高总管说，皇上昨晚睡得不好，一夜醒了好几次，这不就是在思念主子吗。”

白初念抬眸，铜镜中映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眼神里却透着决绝，“什么都别说了，替我收拾衣物。”

“您心情不好，可以对奴婢打骂，千万别这样吓唬奴婢。”兰琪满脸堆笑，语气却近乎哀求，“奴婢求您了，今天哪里都不要去。”

白初念深吸一口气，淡然道：“你们都出去。”

兰琪惊慌失措的摇摇头，正欲再说，接触到素媛睇来的暗示目光，旋即闭了嘴。

两人一起出去，打开房门，却见高无庸从院外走来，兰琪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高总管来的正好。”

高无庸目光扫过她，最后定在素媛面上，“昨晚都好好的，现在又怎么回事？”

素媛神色平静，微微欠身行礼，“高总管知道这些日子的情形，不能全怪奴婢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