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皱眉叹口气，也不再开口，心里同样是七上八下的。

此时，白初念正在收拾简单的行李，她面色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一想到他背着自己与那些女人们欢爱缠绵，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离开的脚步。

既然他做不到一心一意，既然他对她无所留恋，她就应该潇洒决绝的远离他的世界。

兰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故意放轻了声音：“主子，早膳已经备好了，要奴婢端进来吗？”

白初念不回头，继续收拾衣物，声音清淡，“不用，外面放着。”

“您能不能别走？”兰琪装不下去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奴婢不想您走，真的不想。”

白初念手顿了一下，复又继续把衣服装进包袱里，“别劝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兰琪嗫嚅着嘴唇道：“您走了，奴婢……奴婢不知怎么跟皇上交代。”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害怕。”白初念回头看她，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可我不想再卷入宫廷的是是非非，不想再面对那些权谋争斗。”只要想到这些，谁都不能改变她分毫决心，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她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兰琪已经红了眼圈，垂头道：“皇上不会让那些发生在您身上，您怎么就不愿意相信皇上呢？”

“我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白初念轻轻摇头，目光坚定，“这次，我非走不可。”说罢，拿起床上的包袱就往外走，这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守在门外的宫人见她身上背了一个小包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

白初念管不了他们，走得决绝不留情。一路穿过重重宫墙，绕过御花园，园中繁花似锦，此刻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身后跟着三个奴才，格外引人注意。沿途侍卫、宫女见了，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言半句，只默默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了头。

高无庸战战兢兢跟了一路，眼看拦不住了，忙让素媛传话给拉锡，让他快点禀报皇上，现在只有皇上才能震住人。

……

黎明的曙光悄然穿透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一缕淡金色的光晕透过敞开的窗子，斜斜地洒入养心殿，却驱不散殿内那人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等待着他去批阅，等待着他去决断天下事，而他好像一点心思都没有。

就在皇帝心绪纷乱之际，殿外传来了奴才的通报声，接着，殿门被推开，拉锡身着石青色侍卫服，形色慌忙的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

“怎么了？”雍正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威严，“说。”

拉锡低头，垂手恭立，“她闹着要走，高公公已经拦不住了。”

雍正听完，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停顿良久，最终轻轻放下了。

拉锡看出他的焦躁，小心翼翼道：“她心意已决，素媛苦劝无果，也无法说服她。”

沉默片刻，雍正目光投向窗外，朝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阴影。下一刻，他蓦然起身，顾不上帝王仪态，匆匆迈步往外走。

当他跟着拉锡赶过去，白初念已经到了宫门口，正对着一群侍卫愤怒的吵闹。

素媛看着不敢阻拦，在她急得抓耳捞腮时，突然见到远处那抹模糊的明黄身影，顿时欣喜万分，拉着兰琪的手，激动地提高嗓音，“太好了，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嘘，小点声。”兰琪伸着脖子看了看白初念，见她面部表情愈发冷凝，忙拽着素媛退后一步，“我们先别说话。”

高无庸也是喜出望外，清了清嗓子对侍卫呵斥道：“一个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滚一边待着去，别让皇上看到你们更生气。”

白初念不想回头看，只听高无庸尖锐而细沉的声音又说道：“皇上来了，您就别闹出行了。”

他说完见人纹丝不动，跟没听到自己话一样，又回头为难地偷瞄了眼皇帝，只一眼就被那一身寒意怔住了，也不敢再说话。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