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麦克斯已经开始感受到阳光从那片耀眼的黏土盘面上反射过来的强烈热量,这时,从黏土盘面边缘的一个小丘上,他们看到了那个机长,大约在前方 100 码处,他摇摇晃晃地拖着树桩的重量在身后走着。
狗发出了低吼声。然后开始跑向他。
“天啊,小狗在做什么?”奥丽莫惊恐地捂住嘴。
麦克斯没有回答,像看戏一样注视着这一切。
机长听到了,停了下来,然后当他看到麦克斯和奥丽莫在小丘上时,捡起那根木头,开始以奇怪的缩短步幅的慢跑方式奔跑起来,使自己左右摇晃着,穿过黏土地。
当然,由于拖着树桩的重量,他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走了几码远,他的长腿就支撑不住了,然后瘫倒在地面上,麦克斯只用了几分钟就追上了他。他把装着油桶的杆子从肩膀上放了下来。奥丽莫在身后跟着麦克斯。
麦克斯的肌肉酸痛,脖子僵硬。“你真的以为你能逃走吗?”
机长喘着气,眼中带着一种无奈的神情。“不过,我差点就成功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还有,奥丽莫。很高兴见到你。”
他仍然对她很友好,奥丽莫很感激。
“该死,你这下可真来得正好!”麦克斯一直用枪指着他。“来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闲聊坐着。现在先把你从那棵树干上弄下来——这是首要任务。”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手铐。咔哒一声,手铐打开了,那位直升机飞行员按摩着红肿的手腕,皮肤都已经被磨破了,上面的皮肤都脱落了。
在被磨损的皮肤上形成了小簇的血滴。麦克斯指了指那根杆子和那些油桶。
“你来拿它。”
那个机长看着奥丽莫,在向她求救。
“抱歉。”奥丽莫小声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机长认命地翻了个白眼,他点点头。喘着粗气。“好吧,好吧。好吧,我会做的。我做。求,求你了。把枪拿开。”
麦克斯将猎枪放在肩膀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热浪灼人。他们踩着沉重的步伐,穿过沙地,爬过沙丘。那位直升机飞行员一直在说话,自言自语,滔滔不绝的话语却没什么意义。他们艰难地在沙地里前行。机长因油桶的重量而弯着身子。
奥丽莫边走边和他说话,她发现机长其实很有趣。
“所以,你真的养了很多蛇吗?”她惊讶地问。
“是的,我养他们,吃他们。”机长回答。
“嗯,蛇肉是什么味道?”她问,老实说。她一直觉得吃蛇肉很恶心。她害怕蛇。但是现在的世界,她没有理由不去吃他们。
“它们吃起来——美味。还有爬虫肉。”
“哇哦。”
“比狗罐头要好。”
“狗罐头吗?”奥丽莫突然想起了她和麦克斯前天晚上吃了一罐狗食罐头。味道其实还不错。
“你吃了?”机长问。
“呃,是的。”
奥丽莫做了个鬼脸。
“我以后可以叫你飞行员吗?你知道,我曾经看过飞行员穿过这件衣服——你是飞行员吗?”
他听到她这么说,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露出黄色的牙齿。“当然是!我是飞行员,你可以这么叫我。你很聪明。”
“谢谢。”奥丽莫笑着说。
随后他们来到了第一座沙丘的顶端,而在他们下方,与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的状态下,停着那架旋翼机。最初吸引麦克斯靠近这架机器的那架风筝已经不在空中,而是平躺在沙地上,面朝下。就在他们下方的沙丘斜坡上,一名掠夺者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躺着,不难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名掠夺者会死在那里。
整个故事在沙地上一览无余,脚印和轮胎痕迹清晰可见,那是他当时骑着那辆小车偶然发现旋翼机时留下的。他丢下自己的小车,从对面的沙丘爬到旋翼机旁,然后在毫无防备地检查它的时候,那条蛇袭击了他。脚印显示,他挣扎着在原地转圈了好一会儿,试图回到机器旁寻求帮助,然后便脸朝下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机长发出一声欢呼,他和麦克斯迅速沿着斜坡向旋翼机走去。机长在沙地上滑行,但还是设法保持了平衡。他那满脸污垢、未刮胡须的脸被一个宽大的笑容所打破。
“我就知道,”他喊道,“天哪,我怎么就知道了。这些毒蛇真是致命啊。跟它们打交道可不能有丝毫的敷衍。死气沉沉的致命之物……哈哈。天生就是杀手。蛇的毒牙,就是我的大脑。致命的,我……哦不,哦,糟糕……”他虚弱地说完,盯着直升机下方地面上的某物。
麦克斯走到他身边,看到那正是那条蛇,已经死了,三角形的脑袋被压成了碎块。机长把肩上的重物放了下来,然后拿起那条蛇,用从口袋里掏出的刀开始剥它的皮。他用红红的眼圈盯着麦克斯。
“难道你不觉得你会得到些什么吗?”他咆哮道。“因为你不会的。那是我的蛇。我找到它,还训练了它。现在我要吃掉它。”
麦克斯一直用枪瞄准着机长,他不明白为什么奥丽莫喜欢跟他说话。真是不可思议。后者继续用刀剥着蛇的皮,麦克斯则在亡命者的尸体旁跪下,开始整理他的衣物,有条不紊地取出了一串火花塞、螺栓、牙齿和两枚旧的猎/枪/弹/壳。
“你找到了什么?”
麦克斯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那两枚猎/枪/弹/壳。其中一枚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另一枚则有折痕,依然完好无损。当他打开猎枪并把那张磨损的弹壳推进一个空弹仓时,螺旋机长注视着他。
螺旋机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这个混蛋,”他咆哮道,“那把枪一直就没装子弹,天哪,你还能堕落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太不诚实了。奥丽莫,你就不应该和他待在一起。”
麦克斯举起枪,往后拉了一下扳机,犹豫不决,不愿冒这个险。
“小心你接下来对她说的话。看看你那台车。”
麦克斯走到机长身边时,他说道。“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坏的。”
麦克斯掏出枪,对准他。“来看看。”
机长举起双手。惊恐地说。“没事,没事,没事。”
螺旋机长便走向螺旋机。麦克斯用一个罐子给螺旋机的油箱加满了油。他把剩下的三个罐子绑在机器上,然后当螺旋机长启动引擎,旋翼开始缓慢转动时,他便坐在底盘上,试图让狗趴在自己腿上让自己尽可能舒适些。
随着引擎怠速运转,从静止的螺旋桨下扬起一阵沙尘,螺旋机长打开油门,让机器发挥出最大功率。接着,由于不习惯这额外的重量,螺旋机在沙地上蹒跚前行,笨拙地,有点歪斜地升入了空中。
奥丽莫抱着怀里的小狗,麦克斯抛给她一枚戒指。她看着手里的银戒指,上面刻着几个字母“i”开头的。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抬起看着他。脸颊红红的。麦克斯没有看她。而是命令飞行员开往那辆车的方向。
奥丽莫低头盯着怀里的小狗。咕哝道。“他可真迷人,对吧?”
她将戒指戴上,根本不知道麦克斯是在哪里弄到的。反正她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