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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玛丽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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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时至今日,比玛丽·佛克萨年轻得多的血猎仍在被她的事迹鼓舞。人们说,这名命运多舛的血猎年仅十六岁就被锤炼出一颗冷酷而决绝的心。那时,她险些在对抗邪恶吸血鬼的战斗中丧命,最终带着永不愈合的伤痕幸存下来。奇怪的是,那场战斗的详情由于案件卷宗的离奇缺失与时间的流逝变得语焉不详,那名吸血鬼与玛丽本人的名姓也最终失落与口耳相传之间。

不同于文中的角色们,为了你,幸运的读者,故事将尽力向你阐述那些遗失的事迹。这是故事的义务,也是读者的特权。

就在她与凯瑟琳奉命取得吸血鬼迪米特拉的seed后不久,这名年轻的血猎便因此次任务的优异表现而受到工会总署的褒扬,很快便被调职至伦敦,担任一名皇家特别调查员。这是一项特殊的差事,专门处理王室及政府所关注的超自然事物。

面貌受损的她终日面覆黑纱,游走于达官显贵与教会要员之间。起初,她并未从这群眼高于顶的大人物那儿获得什么特殊的礼遇。只是,由于她的样貌和快得惊人的晋升,她不可避免地受到议论。她异于常人,这毋庸置疑,不论是对她抱有好奇还是反对的人都同意这点。她曾有过青春年华,有人惋惜地说,不,不是曾经,而是正值青春年华。只不过,看见她的形貌,谁还能想起这一点?也有人喜滋滋地讥讽,说在那悲惨绝伦的事故发生之前,她本就没有几分姿色。

而玛丽·佛克萨似乎丝毫也未察觉她所面临的境遇之残忍。并且,恰恰相反,她发现,自己童年时那份待人圆融、体察人情的个性,在此地竟又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她一改近年来在伯明翰铁面无私的冷峻作风,又变得热情周到——并且,不仅只对那些往来宫廷的人物,不论对方的地位高低,她都毫不吝惜自己的礼貌。

来到伦敦三个月后,她还尚未获得进入圣詹姆士宫觐见室的资格,就已经熟记外庭每一名值班守卫的名字。而他们也认得她,友好地同她交换只言片语,闲谈两句自己母亲的近况或是天气。与她在公务上有过交集的不起眼的侍从与办事人员,负责各处事务的书记员与管事,也渐渐习惯和她碎嘴。因为,凡是和她顺口提过两句的小事,到了下一次见面,她总能记得。于是第二次谈话总比上一次更长,第三次又比第二次更热络。久而久之,她认识了许多人,这些人也认为自己和玛丽·佛克萨颇为熟稔。当然,对他们来说,“皇家特别调查员”始终是一个职责模糊的职务——谁晓得她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要往来宫殿与贵族府邸?很奇怪地,这些事情她从未向人们解释过,他们却丝毫也不觉得需要刨根问底。她要什么,他们便照办什么。

血猎当中,没有人比她更适宜这份出入宫廷的工作。该对人毕恭毕敬时,她就极尽逢迎,从来不像大多数血猎出身的调查员那样摆出强硬的架势或是显耀自己的功绩。这几乎和她过去在救济院做的活计没什么不同,那就是让人们感到更好一些。只有一点和过去不同,那就是现在她让人们感到好一些,多数时候是因为有求于人。仿佛她天生擅长看见一个人缺少什么,然后,她就会想办法把它送到那个人手里,给他们适时的帮助。不错,这是她的本性,这曾经令她感到满足和骄傲。

当一个人从事的工作所需的特质与自己的天性能够有幸重合,总归是一件好事。很显然,玛丽·佛克萨也因此备受勉励。自然地,她的人脉减少了她本职工作原本可能面对的许多阻力。越来越多的闭门会议邀请她留下,而主持会议的人也一次更比一次接近权力的中心。她的仕途一帆风顺。有人说,权势滔天的白金汉公爵曾亲自召见过她数次,而且,国王陛下会将一些不便通过司法程序处置的人交与她——这大概是她的崇拜者们夸大的谣言,至少,如今留存下的文件未能佐证这点。不过,她后来的确被获准直接向王室有关人员呈递紧急报告,而白金汉公爵本人也确实曾在两次涉及他领地的超自然案件中配合过她的公务。

她广泛交友,在伦敦中下层的社交圈里颇有名气。尽管血猎调查员的卑微身份在宫廷中仅能为她争取十分有限的尊敬,可是,她尽力博得她遇见的一切人的欢心。只有少数几个伯明翰出身的血猎同行记得当年她做巡察官时不近人情的表现——天啊,她变得多么油滑、两面三刀——这些变化让旧相识们心中起了芥蒂与怨怼。可即使连他们也难以开口诽谤。在必要与魔物搏斗时,她依旧展示着令人胆寒的敏锐与超乎常理的力量——何况,黑纱之后偶尔透出的那张再不可能恢复原样的脸庞毕竟也会为她赢得一些同情。再说了,她在社交场合的机巧与奉承终归有助于工会获得拨款与特许——这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财政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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