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想到这里,脑海深处便持续性刺痛,不知是灰烬症发作还是晕船后遗症。
杰克一定不会想要这样的痛。坏人坏狼都太多,我们还是尽量别让好人受折磨吧。别问,求你了。
“时间还早,咱们要不要玩桌游?”杰克眼巴巴的,“三个人可以玩UNO或者《片语只言》或者《小小史诗地城》或者……”
“哪个吓人?”阿比盖尔问。
闻言,杰克就掀开客厅沙发垫,从下面的收纳空间拿出一盒一盒一盒一盒一盒桌面游戏。
我卸了口气的样子太明显,这位史诗级好人见了便说:“我知道你们肯定在面对什么超级秘密。别担心,我懂分寸,不是电影里会坏事的毛头小子!”
“谢谢,这一路你帮我们太多了。原谅我们添的这些麻烦……”
杰克摆摆手:“老兄,我赚翻了好么!人鱼公主给了我3颗珍珠眼泪,愿上帝——呃,愿耶莱保佑她;我还有一艘见证了人鱼返祖的船,虽然它下下下周才能运回来;我还收获了整整300GB的硬盘素材,虽然大部分内容卡嘉莉不许发布……”
“你还收获了两份无价的友谊,等我们拯救世界,给你留个前排观众席。”阿比这样说。
拯救世界这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他俩像说定什么似的击了个掌。接下来史诗级好人从如山高的盒子里取出他精心挑选的世界末日题材桌游……
22点,结束游戏。阿比盖尔和我摇摇晃晃来到顶楼。这儿是书房、游戏室、储物室和客房的混合体。
在墙壁按个按钮,一张嵌进墙壁的窄小单人床便嘎啦嘎啦落了地。总有一天制片厂会像拍变形金刚一样给这些折叠家具拍系列电影。
阿比和我都有些倦意,懒洋洋赖在阳台。户外活动的人声尚没有消退,虫鸣和犬吠加入其中,节日烟花从各个角落不停窜上夜空。
夜色里灯是绝对的主角。放眼看去,这社区的私人小型烟花、路灯、草坪灯、门口感应灯、保安巡逻的手电灯灯交织着彼此的光线,温柔地拒绝黑暗入内。
她撑着下巴,抬起脑袋。
高楼剪影轮廓之中,公路的灯带像明亮的河流向前流淌;偶尔能望见北去的列车,一串光点渐行渐远;最远方,几座闪烁的信号塔宛如图钉,锚定城市的天际线。那就是前路,不久之后我们将要前往的地方。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片光的马赛克,遥远得超乎了想象。
“好安静。”夜风在我们的脚踝边嬉戏。她把手探出去,好像要坏心眼地摁灭那些光点。
“是啊,好……”我还应和着,脸颊莫名一痒。她的发丝掠过我,整个人直挺挺向楼下坠落。
我……
回过神来时我的上半身也飞出阳台。酸痛的手臂拼了命地攥住阿比盖尔的手腕,和她一起成为这栋小屋的愚蠢挂坠。她彻底悬空,似乎马上就要坠入深渊——
“阿比盖尔·沃尔夫,你在干什么?!”
我七窍生烟。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她是自己双臂一撑,像个闲得发慌的跨栏运动员那样跳下去的!
疯狼的额发顺顺滑滑地向后飘,露出一张嬉皮笑脸:“看你吓的,哈哈哈哈哈!”
我真想放手走人。但除了一双腿勾在栏杆上,她整个人还是在空中荡来荡去。心脏紧急通知我它要爆炸了。
“别玩了!”手臂接着通知它想脱臼。
“怎么连施法都忘了,”荡来荡去,荡来荡去,“你放个法术我不就上来啦?”
大脑说,这不怪我,我还没习惯伺候一个随时发作的疯狂生物。
深吸一口气,缓缓释放悬浮术,先把她从阳台外摘下来;然后,不顾挣扎和抗议,又把她飘进室内并关上阳台推拉门。
“生气了?”飘浮在天花板的阿比盖尔见我不理人,把脚一蹬开始游荡。事实证明悬浮一只身手矫捷的狼是个坏主意,她猛地荡过来,我俩双双撞在地上。动静很大,抱歉,杰克。
她遮住全部白织灯的光线,垂下长发乌黑的脑袋,更多、更多让人骚痒的发丝。
“就是这样,”她说,“拉住我,接住我。然后我们就无所不能。”
这竟然是一次寓教于乐的教学活动,教导我在她伟大的行军路上不要瞻前顾后?
“要是我没有做到呢?要是有一次没有拉住你呢?”
“屁话,你数数每次不都做到了?”她拍拍我的脸,翻身起来,“嗯,这次也做得很好!”
不讲道理的家伙,把所有后怕和患得患失都丢给我。
我和灰尘一起躺在地板上等心跳平复。她尽了兴,迈开腿跨过我的身子慢悠悠去了床边。
“我这么努力,难道不给一点奖励?”
阿比盖尔本来在打哈欠,听了这话简直是眼前一亮:“哇塞,开窍了开窍了!不仅会调情还会索爱了!说吧想玩什么,今晚都满足你!”
“可不可以把睡床的机会让给我?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她把我狠狠丢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