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口的学生志愿者那里申请入场资格,进入半露天的圆形广场,讲台上正口若悬河的不是我们要找的菲尼克斯;最前排贵宾席没有我们要找的红色斗篷;走廊与展示台上被媒体与专家围住的哪个都不是金枝大学校长。
媒体区,没有;观景台,没有;停车场,没有;厕所,没有;约书亚树上的鸟巢,没有。
滋滋冒汗的我俩拐进有空调的茶水间,在一众路人的注目下仰头灌水。
阿比盖尔把校庆的参观指南手册拍过来:“看来有人上课迟到咯。鸟校长的公开演讲在6月2日,昨天。”
她的确很擅长刺激人:我这辈子上课没迟到过,就算推着文森特的轮椅也没有!
“我们被永恒耽搁了时间。”
她眯眼品了品这句话里的韵味:“现在是校庆第三天,难道他已经走了?”
我拿起手册。
黑曜石纹理纸,A6开,六折页。翻过NIMT现任校长欢迎词、庆典概览和会场地图,在“寄语”板块找到菲尼克斯。仍然是兜帽斗篷打扮,文字框圈出他一大段祝福寄语。几年前校长成为NIMT的荣誉教授,被视为传统魔法界进一步接纳魔科这个新生儿的信号。作为重要嘉宾,他能去到哪里……
“笔,”我猛地站起来,“阿比,你有笔吗?”
“我像那种会随身带笔的人吗?”她虽然嘀咕,还是在茶水间转了圈,从听讲座的人那里轻松借到纸笔。
我抖开纸张抄写起那段寄语:“看每句话的首字母!”
魔法科技的辉煌进步定义了NIMT的第一个十年(Magnificent strides in magitech have defined NIMT’s first decade)……
我们始终努力突破知识的界限(Endeavor always to push the boundaries of knowledge)……
勇敢探索未知的领域(Explore the uncharted realms with courage)……
像1915那一年的卡尔弗特,超越世俗(Transcend the mundane, as Calvert did in 1915)……
“M,E,E,T……藏头?”
“之后的字母是,M;E;I;N;A;T;T;I;C——‘Meet me in attic’——”
“我们阁楼见。”
藏头,暗语,秘密。一个只有某些人懂的彩蛋。
“但是,”我泄气地苦笑,“‘阁楼’是校长的私人异常空间,出入口只有他自己知道,何况它还在伦敦!我们走错……”
阿比盖尔伸出手指时我差点以为她要朝我比中指。但她却是朝天花板比划:“一般来说,塔顶不都有个阁楼吗?”
电梯上行。
上行,穿过卡尔弗特塔功能各异的层级。最顶层即第40层为风景观光层。阿比盖尔垂在身侧的手腕扭转、活动、变出绒毛和利爪,她开始为最坏情况做准备。我祈祷——如果菲尼克斯校长真的打探到我们的行踪,预料到我们的行动,真的等在顶层——祈祷不要有战斗,因为现在的我会站在她那边。
叮。
电梯门开启时,周围竟然只有我们两人。阿比盖尔本能地挡在我前面,接着和我一样被豁然开朗的天光晃得眯起眼睛。
落地玻璃,环形的瞭望台,晴朗天空和其他高楼触手可及,好像一脚踩进云里。
在我们正前方,谁的身影被逆光变成一张深蓝色的切片。
我眼睛酸痛,拉住阿比盖尔,下意识唤出法杖。
“不太……对。”她却比我先反应过来,“身高体形和气味都不对!”
光照的影响减退了,一股莫名的冷意却愈发强烈。
“等……”那个身高体形和气味都不对的人吐出怨怼的话语,“你竟敢……让他等,让校长等了你那么久!”
不是校长,我舒了口气。有那么一刻却想不起来现在听到的是谁的声音。但记忆很快复苏。一个万万没想到的故人,一个好久没说出口的名字。我愣住了:
“肖恩?”
那个人还在阴影里:
“哈,真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
可惜,这颇有气势的嘲讽被另一个更无法无天的人打断了。
“肖恩?你那个躲过一劫的老同学?”阿比盖尔兴冲冲上前,“哎哟,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竟然是只小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