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旅者与金枝 > 第39章 039 费加罗的婚礼

第39章 039 费加罗的婚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电影讲的什么?”

“不知道,没字幕看不懂,俗套的爱来爱去吧。”

“她演得怎么样?”

“还不错?总是眼泪花花的,很动情。”

夜幕低垂,迪奈特饰演的角色倚在桥边不停摇头:“C'est une erreur, c'est une erreur……”

阿比盖尔嚼着面包边:“露易丝·贝里安是迪奈特那些人的‘Tante’。”

我还在看电影,忽然被这条重磅消息砸中了脑袋:“等等,什么?贝里安夫人是他们的姑妈?”

“别到处乱讲啊,我只和你说!”

“可,但是……”我陷入巨大的混乱,“你是怎么知道的?”

“唉!”狼女夸张地叹气,“昨天发生了一些事儿,偶然听到的。具体情况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人家要保密。”

这就是她郁闷的原因吗?我无可奈何:“能否通融通融?”

“唉唉,别费这个劲。我很讲信用,答应人家的事儿就要做到。”

“是很重要的事吗?会威胁到你吗?”

“唉唉唉,算怪事。害不了我。只能说——的确,这贝尔纳尔家的人不太正常,”她盯着电视机若有所思,“不过……目前还算是别人的私事。等这个‘私事’兜不住变成‘大事’,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一番语焉不详。她不愿多说,也没必要为难下去。这让我想起初遇时她陪永夜镇的镇长索菲亚玩“狼来了”的过家家游戏。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骨子里有一种……想哄人开心的天性。

理理信息后我忽然发现不对:

“贝里安夫人今年60岁。如果她流着贝尔纳尔家族的血,为何没有遭到诅咒?要知道,连那些和这个家族通婚的外姓人都逃不过50岁前死亡的命运。”

狼女瞪圆了眼睛,她没想到这点。

“吕克公爵的母亲,费加罗·德·贝尔纳尔在22岁就结了婚,对象是美国建材富商罗伯特·李,后者死于1959年,享年38岁……也就是婚后5年就离世了。”

阿比盖尔掰着手指头:“嗯?吕克还没到50岁吧?他爸59年死了,他自己77年才出生。那吕克是费加罗和谁的崽?”

我挑选着字眼:

“嗯……据说费加罗女士……有一些风流多情。吕克还有四个哥哥姐姐,分别是48岁去世的阿苏拉和布莱兹、47岁去世的杜尔茜,18岁自杀去世的切尼。除了阿苏拉和布莱兹——这对双胞胎生于1958年,其他都是在罗伯特·李去世之后出生的……”

狼女无语凝噎,她肯定和我一样联想到了那两位夜里不睡觉瞎折腾的贝尔纳尔后代。

“也许……”某些想法冒头了,“没有那虚无缥缈的‘家族诅咒’。”

我屈膝坐在阿比盖尔身边的毯子上:“这庄园就像个密不透风的铁壁,终究让我发掘了一些线索。你知道我昨天去了吕克公爵的书房?”

“嗯哼。”

“这位公爵先生满腹经纶,常和普玛女士大谈学术论文、经典著作等等,也经常出入书房。虽然经过保养,那儿的家具地板仍然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然而书架上的书簇新又整齐,甚至落了很薄的灰尘。”

“嗯哼?”

“真正被家主翻来覆去的读物恐怕藏在他处。说到‘书房’和‘他处’……”

“你们书呆子最爱的暗门?”

我正色道:“我想没有人不爱一扇藏在书架后的暗门和暗室。”

“好啦,但你又凭什么说没有诅咒?”

“如果我有一间暗室,肯定只会带走最相关、最有用、最有价值的书本去里面钻研。那么被排除在外的便是些不那么重要的了,”我回忆,“对外展示的书房里,我找到了《黑魔法诅咒学》《厄运遗传》《家族病史》《遗传病论》……它们被排除了,这说明什么?”

“吕克发现把他们折腾得半死的霉运并不来源于诅咒?”阿比盖尔后知后觉,“喂,别考考我!”

“另外……吕克公爵是位重视家庭的人。但书桌上一堆立式相框里唯独缺了帕斯克-丽奈的照片,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不愿再见,还是躲在某个隐秘的地方暗自怀念她?”

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我和阿比盖尔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意外的来客:尤图·普玛女士,她气色饱满,看来是这几天的休闲极大地抚慰了这位操劳秘书的身心。

她极快往室内瞥了一眼发现我俩都在,露出一丝戏谑:“查尔斯·唐恩,这几天有什么收获?”

为什么突然发问?我谨慎道:“知道的比外面那些传闻多那么一些。”作为超高龄老人的亚历山大·德·贝尔纳尔才是这次庄园之行的关键人物,我们连他的脸都没见着。

“那就希望你此行不虚吧,”普玛女士理理衣领,“校长离开疗养室了。”

※※※

直到下午我才见到离开疗养室的校长。在此之前,所有人等候在庄园大厅。除我之外其他人神色如常,贝尔纳尔们尤为如此。对他们来说这次校长的“疗愈”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等待极为漫长,且尴尬。迪奈特和哈曼照常坐得很近,不愿意向外人施舍多余的眼神;露易丝·贝里安夫人紧紧搂着萨金特,显得有些紧张,后者圆溜溜的眼睛总是盯着阿比盖尔;普玛女士站在会客厅门口忠诚地等待。佣人的茶水一次次递来。

“嘿,你瞧。”在等待中阿比盖尔悄悄推我,引我去看她的发现。原来那位翘着二郎腿的哈曼,老直勾勾盯着倒水的男仆埃德蒙。

“看来他路子走得挺宽。”狼女意味深长。

我下定决心死也不让哈曼和她打上交道。

至于那年轻清秀的男仆……在街头变戏法都比在这里好些,回头劝他换份工作吧……他似乎也发现了哈曼的注视,额头冒出一星冷汗,匆匆离开大厅,后来便换了个人端来茶水。哈曼放下自己翘起来的腿,眼睛蛇一样眯起来。

而后,从门外终于走来我们等待的人。

暗红色绣金丝边的斗篷与地毯合奏发出摩挲声,菲尼克斯校长在吕克公爵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厅。庄园的现任家主手臂一扬,从善如流地致起辞来:

“久等了,贵客和血亲们!敬爱的菲尼克斯校长已结束长达四天的疗愈,我们的老家主亚历山大·德·贝尔纳尔的身体状况再一次恢复稳定。作为这个伟大家族的一员,我感到无比的振奋……”

菲尼克斯校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颇显疲惫:“尽管仍未能唤醒这位老友、曾经的战士、家族的父亲,但他将仍与我们同在。”

“就这样?”阿比盖尔凑到我耳边问。

多少有些失礼,但的确,菲尼克斯校长结束“疗愈”宣告庄园之旅行至尾声。难道就这样走向平平淡淡的结局?

“他不是你的好老师吗?就不能直接问问亚历山大什么情况?”

我小幅度摇头:“真实情况他连普玛女士都没有告诉。校长又给我们机会深入这座庄园寻找线索,又不愿意透露秘密。我对这种拐弯抹角也很奇怪……似乎他有意引我们自己去经历、探索某些事情……”

我甚至想过,他活得也够久了,难道就未曾发现被夏洛特称为“灰烬症”的精神现象?

吕克与菲尼克斯校长热情拥抱。他宣布为感谢校长为亚历山大健康做出的贡献,今晚将有一场盛大的露天宴会。普玛女士立在校长身边,提防他空荡荡的斗篷被吕克捏扁;萨金特双眼放光,只顾快乐地鼓掌;露易丝·贝里安夫人终于也显得轻松愉快起来。嗯?那对形影不离的表姐弟呢?

有人在尖叫。

那是迪奈特的声音,凄厉无比。贝里安夫人几乎是弹簧一般冲向门外。

在我们庆祝时,迪奈特和哈曼不知何时先后离开了会客厅。

于是就像拔出了浴缸的塞子,人们涌向尖叫的源头。

富丽堂皇的庄园大厅,迪奈特瘫坐在地上的背影率先进入视野。

再往前一步,大厅楼梯前,抢先所有人冲出去的贝里安管家夫人此时跪着,将某个人的脑袋捧在怀中。鲜血染红她的衣襟和手掌:“救……救救他!快来救救他!”

哈曼·德·贝尔纳尔仰面躺在地上,破开洞的脑袋正汩汩涌血。他双目圆睁,嘴巴微张,两条腿软踏踏地搭在楼梯台阶上。便顺着台阶仰头看去,男仆埃德蒙滑倒在楼梯平层的墙面,惊惶,茫然,无措,痛苦,悲伤。

瞬发的传送术后,菲尼克斯校长闪现在贝里安夫人身边。

他蹲下去,手套抚在哈曼苍白的额头,很快宣布:“节哀……他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