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单故意住在我附近，还让其他陌生人收集我的信息，我所读的大学、还有楼下那家咖啡店也跟她有关系，我说得有错吗？这咖啡店的名字，就是她以前经常放在书桌上的小说名字，我可不信这跟她一点瓜葛都没有！”

笛敏强硬地说，哪怕中间很多都是揣测，她也全盘托出：

“就算我跟她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我也有权知道自己这几年是不是一直被曾经交恶的Alpha监视着！”

“……”金特琳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她无法反驳笛敏说的事实，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确保卧室门是关上的。

“拜托了。笛敏，看在你和我还算是老相识的份上，帮我这个忙，你就当不知道雷住在这儿，要是她知道自己完全暴露了，她会发疯的。至少她过去几年都没有打扰你啊。”

“那又怎么样？这让我觉得自己都没法正常生活了！”

笛敏还是表现得不依不挠，她不得不在气势上压过金特琳，不然她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金特琳可不是个能轻易屈服的人。

“你怎么没法正常生活了，好笑，你都在首都出人头地了，这还叫没法正常生活。”金特琳阴阳怪气地说。

“我光是知道这女人住在我附近我都觉得毛骨悚然——谁知道她私下是想做些什么？每日偷窥我和同事们上班、买咖啡，还总是莫名其妙打电话到公司里，这算什么，满足她的控制欲么？！”笛敏被刺激到了。

“请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雷蒂娜亏欠你的已还清了，并且要一直还债直到她死为止，这样说你高兴了吗？！”

金特琳几乎要生气了，她抬起手指，在胸口的方向指向笛敏，像是在严厉指控对方：

“我不想对你说难听的话，我明白过去你在她身边受了太多委屈，可你瞧瞧你五年前做了什么，你毁了她，除了她的脸，还毁了她的身体，她的心！虽然外人看来她很有钱、很有权势，但我知道她内里早就烂掉了，根本无法再做一个正常人了！”

笛敏紧抿嘴唇，双手都冒出了汗，金特琳的怒吼像是海浪一样冲撞向她的心，让她差点想要往后退去。

如果过去她要知道那个Alpha受这么多苦，那她应该会觉得快乐才是，报复雷蒂娜可是她过去几年一次又一次在脑里排演的事情。

可现在她完全不觉得开心，金特琳的指责丝毫没错，她确实犯了南方州份的法律，只是知情人没有来报复她而已。

因果的链条终有一日会浮出水面，而现在，就是笛敏面对自己过去的时刻。

“我当时花了很长时间，一年多后才私下找到了你的行踪，我的家人和其他关心雷蒂娜的人都让我用法律手段将你绳之以法，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理解雷，她是肯定不愿意见到你入狱的。我为此跟爱伦不知吵了多少架，当然，后来连吵架都不用了，雷蒂娜从疗养院出来后，她就宣布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要去追究你的责任，她一定会竭尽所能保你周全。到最后一切只能不了了之——徒留她自己一人面对残缺不堪的躯体！”

金特琳愤怒的话语四散在房间里，笛敏的心跳和呼吸一同急促了起来，她移开了视线，目光看到了金特琳裤子上的那些深色痕迹。

那痕迹，此刻看着是那么像干涸了的血。

“你是开心了，在这儿功成名就，而雷蒂娜？她只会跟数不清的药一起进坟墓去，而且再也无法感受到人生的快乐了！”

金特琳沮丧地走开两步，背对着笛敏，一只手抹过自己的头发，冲着天花板骂了一句南方脏话。

“听着，笛敏，你的颁奖礼我也去看了，你是个杰出的人，我很高兴你能在这儿获得好的生活，雷也很开心，她一直为你的成就开心。至于你说雷监视你，那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她暗淡无光的人生里仅有的一点安慰，好吗？她没有想过伤害你啊，她只是试着去用自己的方式在远处去关照你，从远处看着你。我不敢说她是个多高尚的人，但对你，她真的付出自己的全部了。”

金特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在客厅里踱步，莫妮卡早就回到了阳台抽烟，对客厅里的争执充耳不闻。

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动，汽车喇叭声从窗外传来，阳光漏入窗帘的缝隙里，光柱里无数微尘缓缓翻滚、上升，宛如那淡淡的烟味，深深浅浅地触碰笛敏的神经。

“是她叫我来的。”

笛敏最终还是选择了撒谎：

“她打电话给我，说她很痛苦，如果不见我还好，在黄金岛见过面后，她在发热期更难忍受下去。所以，我答应了，但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家好好做个告别——在那之后就不要再纠缠不清了。”

金特琳无法相信：“雷可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笛敏露出一丝苦笑：“我和她之间，多的是别人不知道的事。”

“可你为什么非要在她发热期时来，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更加不会让你今天来——”

笛敏打断对方说：“好了，金特琳。大家理性点看待这件事吧，我跟她之间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也许我选的时间不对，可我都来了，我还是腺体疾病的专家，就当是视察一个病患，好么？我保证不会用太多私人情绪去处理和她的交流。”

“阳台上已经有一个专攻腺体疾病的药学家了，不需要再多一个——”金特琳有点不服气。

“那你觉得对雷蒂娜来说，是我更了解她的病，还是你的情人能更了解呢？”笛敏冷静地说：“让我看看她。我看一眼就走，你也不需要告诉她我来过。若我的确不适合露面了，那便从此作罢吧，今天之后，我不会再踏入这房子。”

金特琳抓着脱下来的手套，沉默伫立着，像个驻守在房间门口的石雕，凝重地注视着外来者。

“她刚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估计现在睡着了。聊天就没必要了，你就在门口看一眼吧。”金特琳妥协了。

“……好。”笛敏说。

“雷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请你稍微有点同情心，别像以前般在我面前挖苦她，要是你连这都做不到，我会瞧不起你的。”

金特琳有点阴郁地警告道，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来吧。也许对你这种身经百战的科学家来说，这种场面也没啥了不起的，可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笛敏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放下背包，跟着金特琳走入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