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笛敏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后的莫妮卡,当下现实的荒谬已经远超出了她理性的限度,除了质问本人,她想不到任何能找出答案的方法。
莫妮卡也处于轻微的震惊中,她刚还来不及看一眼猫眼,如果看了,说不定这个门是不会开的。
“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你才对,德沃卢嘉女士。”
莫妮卡眯了下眼,神色恢复了昔日的冷淡,她拉开门,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在丰满的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室内,她这身仿佛要马上去迪斯科厅放纵的打扮,在这光景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富有女人味的姿态,不知为何刺中了笛敏的心,一些来自戈纳镇的丑陋记忆不合时宜地扑向了她的脑海。
她无法忘记雷蒂娜过去纨绔子弟的作态,在成为情人之前,雷蒂娜可是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女人。
而莫妮卡·杜林正是个传闻中私生活极其混乱的Omega。
……如果雷蒂娜在这几年真的试过用别的Omega在发热期泄.欲的话。
一阵反胃感涌上了胸口,纵然明白不该让这些莫须有的想象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笛敏还是从头冷到了脚趾,这一刻她无比后悔今日站在了这间房里,像是亲手把自己送上了道德的断头台。
可莫妮卡·杜林只是淡淡地向屋里呼唤了一声:“亲爱的,你得过来看看。”
这话几乎让笛敏脊背生出了针刺般的羞耻感,她在喊谁,雷蒂娜?如果对方衣衫不整地屋里从走出来,那她该做什么,从地上挖个洞钻走吗?
“我在忙着呢——到底是谁按的门铃,要是送报纸什么的,就叫他赶快走!”里面房间传来一阵听着有点恼火的声音,咬字模糊却快速,音色还很沙哑,笛敏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从这看进去,唯一能看到的房门,还是锁着的。
“我可不觉得我能把她赶走啊。”莫妮卡无聊地瞥了一眼笛敏,稍微提高点音量:“这我可管不了了,你自己来处理这个客人吧。”
莫妮卡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开了,她在沙发上捞起一条驼色的毛绒围巾,披在肩上就走到阳台,她拿出香烟,点燃,面朝着阳光就这么抽了起来,完全是不想理睬其他人的冷漠模样。
烟味顺着风吹了过来,笛敏冷静下来,走进屋,并反手关上了门。
不管这套房子里正在发生什么,她都觉得不该大开着门让楼里的其他人看笑话,这也关乎她自己的名誉,更何况下面还有个胆小如鼠的门卫。
“莫妮卡?能来给我搭个手吗。是不是还得再开一盒安妥平?莫妮卡?”
阳台上的女人完全没有理会这番呼唤,她甚至裹着围巾往阳台另一边走,离开了笛敏的视线,可笛敏此时却被这个药名抓住了注意力。
安妥平,第三代磷酸可特西泮复方制剂,医药行业内能购买到最为昂贵和强效的镇静剂,研发十二年,去年才上市,不管片剂还是针剂其疗程用量,都是普通市民无法负担的高昂价格,光是一盒,就能要走一个普通码头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雷蒂娜是在给自己使用镇静剂?这声音听着越发沙哑了,如果她还给自己用了利痛宁之类的止痛药,那影响到声带是完全有可能的。
房里的人是她吗?
笛敏握紧了双手,她强迫自己离开门口,缓慢地一步步走入了客厅,盯着紧闭的房间门口。
“你怎么不回答我,亲爱的——”
一阵脚步声,卧室门咔哒一下开了,笛敏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如她想象的一般,确实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走了出来,可这女人却没有雷蒂娜的一头黑发,脸上也没有疤,只有一头及肩的银色短发,身上的条纹衬衫乱糟糟的,浅色长裤上溅了暗褐色的痕迹,双手还戴着医用橡胶手套,在她走出来时,还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了。
笛敏瞪大了双眼。
这人是金特琳·埃利森,雷蒂娜在故乡的挚友。
“可恶。”
金特琳踢掉那双不太合脚的拖鞋,拔掉橡胶手套,骂骂咧咧地走出客厅,这才见到安静地站在屋里的笛敏。
她们面面相觑,诧异和困惑同时出现在她们两人的眼睛里,她们认出了彼此,可先惊呼的人却是金特琳。
“你怎么会在这儿?”
金特琳晾在半空的手猛地抬起来,做出了不敢相信的手势,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的脸都让震惊扭曲了:
“雷蒂娜叫你来的?你怎么会知道她住这里?!”
“……”
笛敏的嘴张了张,她脑里飞快地思索着该撒谎还是如实托出,可金特琳这时又不满地往屋里喊:“莫妮卡?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冒出来吗?”
这时莫妮卡才挪步进屋,背靠着窗门框,笛敏紧皱眉头看向对方,三人在客厅里形成了奇怪的对峙。
“我不知道,你该问的是在睡在房里的那个人。”莫妮卡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全然不顾这是别人租用的房子:“我开了门,她就那么站在门外了啊——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特琳也顾不上听对方的陈述,她一脸焦虑地走近笛敏,放低声音说:“不管你来是想干什么,不要留在这里,回去吧。就算是为大家好。”
“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这里。”笛敏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坚决地看着金特琳,反击道:“现在我怀疑有人过去几年都在隐藏行踪监视我,不然她都不会住在这个地方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金特琳口硬道:“雷蒂娜住在哪是她的自由,跟你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