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川乙二?”
一道两人完全没听过的声音传来,低沉幽暗,伴随着重缓的脚步,宛若地府鬼魂的低嚎。
“你说他们啊……”
烛光晃动间,一个身形魁梧的蒙面大汉出现在石梯尽头,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他们已经睡着了。”
楼悠舟的手臂横在晏临溪身前,朝着那蒙面人大声喝道:“你是谁!”
蒙面人低笑:“将死之人就不用知道我是谁了。”
他伸出布满刀疤与老茧的手,语气不容生冷,“把东西交出来。”
对方眼睛死死盯住的,赫然是晏临溪手上抱着的木盒!
楼悠舟眯起眼睛,“我要是不呢。”
“嗬嗬……”
重拳带着劲风狠狠挥来!
楼悠舟一把将晏临溪往旁侧推去,自己则迎上前缠住那人,意图给晏临溪争取脱身的机会,咬牙迸出一声急喝:“快走!”
晏临溪不敢拖累他,当即回身朝着光亮处疾冲而去。
可大汉反应极快,仗着自己的身形,猛地退身挡在石梯口,冷声道:“谁都别想走!”
楼悠舟欺势上前,重蹬对方的小腿,趁着壮汉身形一晃的刹那,反手扣肩拧腰,欲借力一记背摔将人狠狠掼在地面。
奈何这蒙面人身躯壮大,顿时稳住了下盘,硬生生沉腰扎步抵住攻势,反手便锁死臂弯,骤然收紧,铁箍般死死绞住楼悠舟的脖颈。
窒息的压迫瞬间缠上喉咙。
晏临溪瞳孔骤缩,心念急转,已经顾不得那机关盒摔了会烧起来还是会炸,直接抛下,伸手便去掰壮汉锁喉的臂膀。
楼悠舟强忍窒息,肘尖如锥,狠狠凿向对方软肋肋骨!
那壮汉吃痛卸力,一旦得了空隙,楼悠舟立马滑脱桎梏。
呼吸还没捋顺,眼底已然染满戾气,楼悠舟抬手便狠狠扯下对方蒙面黑布。
昏沉烛影里看不清真切面容,他攥紧拳头,带着拼死的狠劲,照着那人面门便是接连重拳疯砸!
温热黏腻的鼻血瞬间糊满拳面,腥气扑面而来。
此刻的楼悠舟,眼底翻涌着近乎嗜血的赤红,主攻之势悍不留手,每一拳都往要害死处落。
壮汉挨得满脸昏沉、头骨发胀,却仍凭着蛮劲狠戾反扑,侧身猛地发力,直接将近身牵制的晏临溪狠狠掼飞。
晏临溪后背重重撞在实木书架上,满架尘土簌簌炸开,伤及肺腑,他猛咳起来。
楼悠舟因此分心,被大汉拉开距离。
那大汉粗粝的手,抹掉满脸血污,喉头滚出一声暴喝,携着满身凶煞,再度狞身猛扑而上!
地底密室本就逼仄,方寸之地根本容不下腾挪闪避。
三人死死绞在一处,肩肘相撞、膝骨互顶,拳脚贴身肉搏,招招奔着伤命而去。
双拳难敌四手,只听“咔”一声,楼悠舟一记飞踢狠落,生生踹断那壮汉整条上臂肱骨!
趁对方剧痛脱力,晏临溪旋身抬脚,精准狠踹其膝弯要害。
那大汉跪倒在地,败落下来。
楼悠舟当即俯身拿起滚到角落的机关盒,反手拽住尚且喘息怔神的晏临溪,头也不回,径直拽着人冲出地底密室。
外头书房烛火摇曳,明火灼灼。
二人刚踏出暗门,眼底所见,瞬间叫人心头骤沉。
甲川瘫倒在地,双目紧闭,早已人事不省;乙二则被一道纤细身影牢牢制住,一柄寒锋短刀死死抵在他颈侧,刃口堪堪贴紧皮肉,稍动便见血。
而窗外,隐隐有火光。
整座旧院已经处于火海里了!
“把盒子拿过来。”
劫持乙二的,是个女人。
她命令道:“不然,他今日就没命了。”
刀刃又逼近一分,乙二脸色发白,却硬是没吭一声。
楼悠舟缓了缓神,哼笑,“他对我们可没什么价值。”
那女子眼底戾气骤现,刀锋再狠送一寸,鲜血顺着颈侧蜿蜒而下,语气狠绝道:“没用?那就先送他下地府!”
显然,这番说辞根本压不住她。
楼悠舟紧急喊停:“够了!”
楼悠舟飞快瞥向晏临溪,晏临溪微微颔首。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楼悠舟将机关盒放在地上,目光死死锁着那女子。
女人淡声道:“别耍花招,你们没多少时间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阵噼啪作响的灼烧声骤然响起,火势已然蔓延到了书房。
这里书籍堆放太多,遇火即燃,火焰如贪婪的巨兽,顺着木梁疯狂攀爬,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而院子外,也断断续续传来“走水”的惊呼。
楼悠舟担忧地看向晏临溪,对方额上冒出一层薄汗,胸膛起伏急促。
“好好……”楼悠舟转回视线,说着,将盒子踢到对方脚边,“人可以放了吧?”
可那女子却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朝着密室方向厉声喝喊:“没死就赶紧滚出来!”
下一秒,那断了臂的壮汉踉跄着从密室走出,满脸血污纵横交错,原本就看不清的面容,此刻被血水糊得愈发狰狞,比戴着眼罩时更显可怖。
他嘴里骂骂咧咧,怨毒地瞪了楼悠舟二人一眼,不等火势逼近,转身便从窗边纵身跃出,转眼没了踪影。
就在壮汉逃离的瞬间,女子猛地甩开乙二,动作迅疾,抬脚便将脚边的机关盒踢到了火场里!
趁着此刻,她也逃脱。
机关盒一遇明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盒内的白磷受热急剧爆燃,发出一声尖锐响声。
“小心!”
楼悠舟当即将离爆炸源过近的晏临溪扑离,按倒在地。
浓烟如墨汁般滚滚涌动,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晏临溪本就肺上有伤,被浓烟一呛,当即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走!”
楼悠舟起身,半揽半扶着晏临溪。
一旁的乙二也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背起昏迷不醒的甲川,四人顾不上身后的火海与狼藉,不顾一切地朝着院外冲去。
晏临溪望向那两个蒙面人逃离之处,眼底不甘。
“别回头!追不上的!”楼悠舟察觉到他的停顿,沉声喝道,“你别忘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
晏临溪攥紧了楼悠舟衣服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由楼悠舟扶着,脚步踉跄,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