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
“那女的身上啊。”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向着晏璇腰间瞄去。
她随之低头瞧了瞧,原来陈玄灵给的令牌叫飞鹰令,她只管它是通行凭证。
只是,她显摆了半天,怎就没人发现别的,不能因为品贤阁的是木牌瞧不上吧,好歹是金丝楠木的。
闵铎眯眼笑道:“晏姑娘糊涂了,若说你有雷霆山庄飞鹰令,应该无人会再误会。”
“飞鹰令?”晏璇故作茫然,“前几日山庄缺医师,我们便受邀去了,持此牌可自由出行,我以为只是……不想它如此重要。”
穆青云:“小姑娘快快收好,想是陈盟主对你们多有信任才会送你此牌。”
有几大前辈发话,人群中的私语少了许多,倒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身影。
晏璇将令牌随意收进百宝袋,独留青色玉璜在腰间晃荡,她十分宝贝地抚了抚,令其服帖。
穆青云见了,好笑道:“老穆我第一次见人这么戴玉璜的。”
晏璇抬头看他,他忙举起手:“不是笑话小姑娘你,是觉得很有意思。”
“这是师姐送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组好……”晏璇难为情地摸着耳后。
穆青云挑眉:“你那大药师师姐?”
晏璇腼腆点头,而后小声嘟囔:“她有名字的,姓司……”
“咳,商大哥,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走吧。”
商陆早收剑等着,此刻侧身引路:“纪师妹就在客栈中歇息,你们随我来。”
穆青云摇头轻笑,转头,有身影从眼前飞过。
“金麓!你做什么去,掌门还等着呢!”
“师叔,你们先去忙,我一会再来。”
看着闪成残影的背影,穆青云简直要气笑出声,小兔崽子死性不改,有事就知道改口叫师叔了。
他只好带上其余弟子先走,走时同闵铎打招呼,却见人面色发沉地站在一旁。
穆青云抬头望了望天,今日的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啊……
“闵副掌门,我们先告辞,明日雷霆山庄大会见。”
闵铎回神,这才淡笑着抱拳回礼。
……
晏璇进了客栈房间,纪霜叶正坐在窗前写字,除了脸色有稍许白,不像生病的样子。
见来人是她,纪霜叶相当意外,显出超乎寻常的亲昵。
晏璇:“商大哥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
纪霜叶稍顿:“我无碍,只是连做了几日噩梦,有些精神不济。”
晏璇看向商陆,他长睫垂下,稍显局促。
纪霜叶忙道:“师兄他定是有话想说,当着外面那些弟子不方便,故而引了姑娘来。”
“……”
商陆欲言又止,晏璇难得在他冰霜似的脸上看到窘迫的神情。不过,他们师兄妹也算默契无间,彼此应当十分信任。
正好,她也有话想同他们聊。
商陆:“先帮纪师妹看诊,她确实身有不适。”
晏璇:“……”
孟珎让晏璇歇着,他问诊过后发现纪霜叶的病症不重,便给她扎了两针。
然而,纪霜叶却端详着晏璇,眼都不带眨。
她微微叹道:“我一习武之人还不如晏姑娘勇猛。”
勇猛什么……她就是个狗屎运幸存者,晏璇暗叹,金银双煞的事何时能被淡忘……
正想解释两句,瞥见商陆眸光一扫,对着纪霜叶低喊:“师妹……”
纪霜叶讪笑道:“好,我不提便是,晏姑娘平安无事太好了。”
这两人好似在打哑谜,晏璇不解地望望他们。
商陆已起身,弯腰深施一礼:“请晏姑娘来,便是想向姑娘道歉,双煞一事是我思虑不足,于你引来诸多困扰。”
晏璇一愣,她虽觉有些异样目光烦人,却没觉得是他的过错,让商陆知而不言约莫有些为难。
纪霜叶看得着急,师兄内敛得过分,怕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晏姑娘,师兄他觉得你非江湖中人,不该卷进那些是非中。”
所以,商陆对外说杀死双煞的是黄药师之徒而非她本人,是想保留真相,又不想她直接陷入麻烦?
如此,之前她觉得别扭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他这人还真是细腻又矛盾。
晏璇由衷笑笑:“谢谢商大哥为我着想,方才,我已借着机会言明,你不必太在意。”
“不过,我仍是有些好奇,商大哥怎知是我……”
商陆一番解释,晏璇才知真有人能凭着痕迹还原现场。
想着孟珎耿耿于怀的样子,晏璇没太细究。
“所以,那时只是我与妹妹为了自保。”
商陆顿了一瞬,道:“那位同行者是晏姑娘的妹妹?”
晏璇点头:“说来话长,我们也才相认不久。”
“茫茫人海得以重逢,恭喜晏姑娘。”
他没有探究,只是嘴角微扬,浅笑祝福。
或许,奕姐姐说得对,相类相从,她觉得商陆没坏心思是直觉感应。
而她是真切感受此人正直过了头。
“商大哥,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佩剑?”
商陆稍愣但无犹豫:“自是可以。”
赤星剑冷光幽幽,剑身雕刻精致,剑上宝石璀璨耀眼,不仅是杀人利器,亦是不可多得的精美造物。
宝剑虽好,可晏璇在意的是它的原主人。
“先前听商大哥说,此剑是闵前辈所赠。”
“拜入峋山派时,师叔将剑传于了我。”
“那闵前辈的剑法是不是也很厉害?赤星剑法是他传于你的吗?”
“不是。”纪霜叶笑道,“赤星剑法是师兄自创,不过用了剑的名字。”
晏璇感叹:“好厉害。”
商陆眼睫颤颤,神色微赧:“剑术卓绝者众多,在下不过尔尔。师父就说过师叔剑术精妙,可惜他在十多年前便不再使剑。”
“啊……抱歉。”晏璇迟疑道,“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纪霜叶安抚道:“没什么,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隐秘,师叔他是因为受了伤。”
商陆点头:“虽有遗憾但师叔已看开,反而时常觉得我们过分回避而教导我们,人生需得顺其自然。”
他要不在意如何会连剑都不碰,真当是开阔豁达?晏璇心道。
“今日一见,闵前辈确实谦逊温和。”
晏璇将宝剑递还,再问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了。
商陆:“晏姑娘……对剑术感兴趣?”
他眸光微亮,似有种渴盼的热情,晏璇一下想到了花奕追着她舞刀法给她看的样子。
“呃……”
孟珎俯身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手,回道:“这几日我们在雷霆山庄听了各位不少的江湖轶事,她啊,一时兴起。”
“师兄……”晏璇抬眸瞥他,似尴尬至极。
孟珎:“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得去药铺。”
商陆起身相送:“抱歉,因我之故耽误了两位。”
晏璇摆手:“哪里,本就是我们想来问候。在南塘的时候,我可是答应了纪姑娘的。”
“晏姑娘……”
不过萍水相逢,纪霜叶没想着晏璇能记得那时的客套话,一时双眼微润。
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房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几人转头望去,听得门外一个大嗓门还在嚷嚷。
“什么病看这么久啊!”
“峋山派就是了不起。”
“开门,送茶水。”
“……”
金麓……
真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