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劲烈掌风迎面骤然而至,吹动乱发无数,苍翊侧身急退两步。
敬澈怪叫一声,握着拳头上前:“孟家师兄好大的火气。”
苍翊抬了抬手,挥退了他和乔羽的靠近,对上那张寒霜似的脸,他的嘴角似笑非笑。
“和小璇妹妹说会玩笑话,孟兄便如此难忍?”
小璇妹妹……
孟珎眉头不自觉蹙起:“别再惹她,你……太聒噪了。”
“……”
过去多少年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聒噪!苍翊的眼神倏暗,神色渐沉。
他紧绷下颌,怕忍不住一掌就将人劈了。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敬澈迟疑望望,以他家公子的脾性竟没有当场发作,难道是觉得姓孟的武功太菜,扛不住两拳?
他扯了扯身旁的乔羽,低声问:“公子怎么了?”
乔羽斜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敬澈眨眼:“公子是不是顾忌着晏姑娘,不敢动手?”
乔羽:“……”
敬澈:“晏姑娘也是的,公子多好啊,她好像一点不领情。”
乔羽:“……”
殷数的视线始终落在一处,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抬脚走动时忽地被姜魅拉住。
姜魅拧眉,对他摇摇头。
为什么?
见人不松手,殷数不由捏紧了手上的帕子,他垂着头,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透出几分孤寂。
他只是想和那人说说话而已。
晏璇歪靠在轮椅上,正咬着牙吸气又呼气的,心疼地摸着手心上已然发烫肿起的勒痕。
她这突然哪来的手劲,方才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拼了命似的往外冲,要不是孟珎把她按住了,她能把轮椅转得飞起。
一时间,不知是被人气得,还是今日过于忙碌,加之和司珩的不欢而散,晏璇的脑袋发懵发痛。
小九落在她掌心上方:【宿主,会不会是你神功有成?】
晏璇:【什么功?你是说……玄心诀?】
小九:【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无上心法。】
晏璇差点被逗笑:【我就算武学奇才转世也不可能吧,你不如说我不小心吃了大力丸。】
小九:【宿主忘了,你就是武学世家血脉。】
哪个武学世家?司氏?
晏璇挑眉,忽而想起在路上,司珩和花奕曾各自调侃,说要传功给晏曜,那时大家笑闹一团多么开心。
明明近在眼前的事,仿佛过去了许久。
晏璇:【谁知道呢,戴面具的混蛋说我爹是个书呆子,我遗传了他也不一定。】
小九:【那宿主一定是邪修版的,一般人炼不了那些药。】
晏璇:【嗯?你是不是又偷偷升级了语言包?】
小九:【是小更新。】
一番胡侃,手上仍虽热痛,晏璇心头的忿忿散去不少,然而某人的声音如魔音穿耳,没完没了。
“妹妹怎的不作声,真生气了?”
“……”
乔羽说他们的目的是寻人,可晏璇觉得苍翊分明是在寻乐子,东拉西扯喜怒无常,在大量的废话中才能窥得其一点真意。
偶尔对付一次便罢了,她是真没耐心再闹下去。
孟珎转过身来瞥到她的手,她下意识将袖子抖落,深吸了气抬头对人笑笑。
又一次被无视冷落在旁,苍翊沉下眉眼,姓孟的有什么好,不过一个师兄的身份占了先机,就让她再看不到别的了。
难道要他去学那些曲意迎合的蠢东西?
怎么可能!
惯常的嘲讽话语就在嘴边,苍翊却是束手无策般的焦躁涩闷,一开口怕是输人输面,着实难堪。
就在他纠结难当中,一个黑影从前闪过,听得另一道他讨厌的声音响起。
“葫芦——晏、晏璇,等等,峋山派是胡说的。”
“阿数!”姜魅低喊。
殷数哑声道:“我没说谎,我不吓人。”
他瘦长的身影杵在那,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恻恻的模样一点不像他说的。
晏璇看得出他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能是有着述情障碍的心智不全者,她想了想,还是让孟珎留了步。
孟珎微叹,今夜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殷数却是眸光渐亮:“我们找师父,没想杀人。”
晏璇抿了抿嘴:“为什么要告诉我?”
殷数:“你,第一个,信我。”
第一个?
她算哪门子信他,不过是往世的经历,令她未曾在那片讨伐声中随波逐流。
或许在十里坡、明月阁未见他如传闻赶尽杀绝,她心里隐隐有过答案,师兄亦是如此,否则以他偏护她的性子,不会只是无奈叹气了。
如果她的故作镇定让人全然误会并交付信任,晏璇不知感到唏嘘还是可悲。
“你们的师父是欧阳馗?”
“你知道,是听你师父说的吗?”
“我师父?”
他点了下头:“孟尧。”
晏璇立时无言,怎么人人都……不能因为她师兄姓孟就这般笃定吧,都不考虑某些冒充者的可能吗?
殷数继续道:“我想起来,在孤山,他来为弟子寻药,是你吧。”
晏璇:“……”
师父这么多年只离过一次雾山,确实是为了给她找药,那时去找了欧阳馗?他瞒得深,江湖上的事也鲜少提及,晏璇只是曾猜测他们或许认识。
她以眼神询问孟珎,别人再怎么认定,他们还是不能在人前亲口承认师门。
孟珎微眨了眼,在宽袖的遮挡下于她手背上轻划过。晏璇一怔,孤山之行为真,那欧阳馗也算是间接救过她的命了。
殷数:“师父不见了,很久。”
他的语气很是黯然,晏璇回神,问道:“为什么找他要跟人动手?”
“不知道,他们逼的。”
“他们……是谁?”
“太多了不认识,说我下毒。”
“那你有没有下毒?”
“动手就下了。”
“……”
“我……只会毒。”
“对峋山派的小弟子,为何不是用毒?”
“他怎么害人,我怎么动手。”
“不是因为他惹怒了你?”
“说过了,他们撒谎。”
他说得直接分明,一是一,二是二,杀没杀人交代得明明白白,如果他说的是假话,晏璇定要佩服他浑然的演技。
“我们若看了你面巾下的样子,会被杀吗?”
当初花奕挑衅他似乎没起什么反应,她想再次确认看看。
姜魅忙道:“他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