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包厢一片沉默,即使是说这话的花店老板都尴尬得面红耳赤——这实在太像疯子才会说的话了。
好在知情的你连忙出来解围:“布加拉提,我们确实应该去一趟!”
花店老板感激地看了你一眼:“总之,布加拉提先生,我只是个传话的,具体请您去问史可利比吧,不过,请一定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我的女儿……”
他没办法将话说完,颤抖着把帽子放在胸口,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即使他的女儿回到了他身边,可一切都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
生活还要继续,迷惘地继续,不知被什么裹挟着,匆匆地,一生就这样了。
他真的很爱艾丽娅。
想着,你走到忧郁蓝调身旁:“我今天一定会拉着布加拉提去找史可利比的,请放心,不过,您去过医院了吗?”
花店老板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您还记得,小姐。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无论女儿自杀与否,本来,他同女儿注定要阴阳相隔,可是现在,艾莉娅依然在他的身边,而他也仍然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已经超越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如果被别人知道,一定会被宣扬成起死回生的神力,这是多少人渴望的东西,带来无尽的名誉权力,可是奇怪的,对真正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反而尽是无聊的困扰吧。
“这都是托您的福,小姐。”男人喃喃着,对你深深鞠了一躬。
他是个朴实的男人,所以不会说什么花哨的感谢,可是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庞上,谦逊地垂着的眉眼,舒展的皱纹,以及湿润的蓝眼睛,都比言语更具有感染力和真实性。
你不擅长应对这种事,干脆地说,你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通常你都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帮助别人呢?
本来你应该下意识尴尬地阻止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是乔鲁诺帮了他,或者布加拉提,或者阿帕基,总之——你只是正好地出现在那里罢了,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可你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感受这一刻。
实话说,这很打动你,感动是一种非常柔软的情绪,可你发现这使你更加坚强,充满力量。
虽然阿帕基一定会说这是小孩才会说的话,但是你感觉你长大了。
当布加拉提看着你,乔鲁诺看着你,阿帕基看着你,那些帮助过你的人,看着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你希望那些时候你感激的心情真切地传达给他们,但你同时也有一些后悔,是否很多话,你并没有诚实地说出口?
人的一生,并没有那么多恰好的时机,时间总是在往前,而你的替身能力也证明就算人可以回到过去,也永远无法弥补错失的东西,真正珍贵的东西,仅有一次的东西。
猫安静地观察你,光线穿过他深蓝色的瞳孔,映出玻璃珠一样的清澈的光晕。
在以前布加拉提望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你会有自己的故事,他太早地接触社会,所以看人很有经验。
你的眼睛是有故事,有思考,有吸引人的漩涡的眼睛。
因你是个安静的孩子而会被误会被动,但你的内里是被驱使的,即使有些缓慢,或暂时停滞,但你会有一天变成风的孩子,自由的孩子。
他很高兴这样近地看到你的故事,但他也很惊讶,你的故事竟然与他如此紧密,他这样深地参与进去,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事,却,令人感到疼惜。
就好像你们是家人一样。
如果是本来的样子,他会握住你的肩膀默默支持你。
毕竟他是知道你的啊,他知道你的不自信,你的慌乱无措,你这时需要他的鼓励,这只是你总有一天只靠自己就可以笔直地站着,勇敢地面对哪怕陌生的世界的过渡。
可现在他只能沉默地看着忧郁蓝调用自己的样子摸了摸你的头——替身的他做得比他想得更加亲密,布加拉提皱了皱眉。
可原来这才是你需要的,你因这份宽慰,终于放纵自己躲进忧郁蓝调的怀里藏起来,不好意思地抓皱对方胸口的布料。
你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你多么需要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