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欧从科尔维诺身后走出来，打量了一下乔乔，迟疑着开口：“啊，你是……”

“乔鲁诺·乔巴纳。”乔鲁诺适时地补充了他的名字。

“乔鲁诺……乔巴纳，我还记得你。”托比欧做出思考的样子，又看向你，平静地说：“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亲近了很多呢，姐姐。”

乔乔倚着门框，截断他的话：“我单方面纠缠罢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使这像个轻松的小玩笑，又令别人对你无可指摘。

“谁让你离开那么久？”你佯装埋怨推着托比欧转身，故意说得像乔鲁诺是他的替代品，男生也就没有什么深入追究的意思，和你一起离开。

上了车，“罗马的事解决了吗？”你突然问。

男生有一瞬间愣神，略显冷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没有在罗马的记忆，但你和boss都说他去了罗马，那就这样吧。

不过是他的老毛病而已。

托比欧莫名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记忆又断片，他并不太喜欢你对此表现出的怜悯。

男生侧头看向窗外。

你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种话，你将某种怒气牵连到他身上，这种刻薄连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试图并不那么刻意地弥补，“嘿！”你从口袋摸出一粒水果糖在男生面前晃了晃，是上次从暗杀小队的基地顺来的。

“橙子味的，嗯，你喜欢橙子吗？”

不太喜欢，但托比欧并没有使你难堪，接过来捏在手心，对你笑了笑：“别提工作的事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想吃点家乡菜，我们还去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你不知道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不勒斯人，还是依然在延续你们那个过家家的游戏，因为你是那不勒斯人才这么说。你试图尽量自然地回答他，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在状态——你已经不记得你在托比欧面前是什么样的了。

这令人有些难过，你们的时间出现了断层，你不知道托比欧是否察觉到了，还是假装不知道。

而且，相比之下，竟然和迪亚波罗相处时的你更像你自己，这当然不是托比欧的错，而是对迪亚波罗来说你如何伪装都不起作用，他将你的面具都剥脱了。

或许这也是他对你令人捉摸不透的宽容的目的。

食不知味地吃了顿饭，回去公寓，知道迪亚波罗不会出现，你该松一口气的，却并不是这样，反而感到一些尴尬，早早抱着睡衣去洗澡了。

托比欧看着你关上门，按捺住升上来的耳鸣，朝阳台走去。

那盆你抱回来的蒙特卡洛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大区别，你当时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这花，可是，同你一样的，这花离开他一样过得很好。

眩晕渐渐加重了。

他困惑，又忍不住怨恨。

他到底去罗马做了什么，为什么事情全都不一样了，你开始避着他，就连boss也对他冷淡。

——他变成一个多余的人。

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尚且可以忍受，因为boss需要他，他的存在是必要的。

可是什么时候起这份必要动摇了？

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他带你回家不是为了变成这幅样子的。

那时候boss对他说，是因为他，boss才让你活得久一点，可是今天boss在他睁眼的瞬间对他说，去找回那女孩，托比欧。

boss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他很熟悉，也因为太熟悉，察觉到其中的急切与焦躁。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了，有时，他从断片的意识中恢复，是被boss叫醒的，这次也是这样。

boss一直可以叫醒他，却一直拖到了现在，是因为你，boss才让他恢复意识。

难道boss故意支开了他。

难道boss故意要他的记忆变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