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接着说:“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我并没有见过父亲。另外,你想知道的,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一个陌生人。”
你显得有些困惑,男生很快就从中捕获了一个微妙的信息,他明知故问地说:“另一个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遇到一个黑-帮的事吗?”
你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小东西恶作剧地揪扯了一下一样,下意识要谎称乔鲁诺当然同你说过。
意识到自己居然要说这种谎,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可是,这才不是乔鲁诺的错,他只是太忙了,又或者只是你们没聊过,不然你干嘛来问乔乔呢?
但你很快放弃了寻找借口。
这当然不是乔鲁诺的错,但你必须承认你们之间的隔阂。
想一想,你总是太依赖他,使那男孩在你面前总是显露出可靠的样子来使你安心,过分的成熟,稳重,毫无破绽。
可是回溯后遇到的每个乔鲁诺都是不同的,你发现那并不是乔鲁诺天生的性格,他只是为了你。
理所当然,不会同你讨论小时候的事,那会影响他在你面前使用的形象,使你察觉他伪装下的真实——而那时候的你,过分软弱的你不需要真实。
也理所当然不会向你倾诉,抱怨,失态。
乔乔静静观察着你变换的神情,某种痛苦萦绕在你眉眼,他心中因此感到一些甜蜜,就像坏孩子打碎玻璃糖罐。
他最后听到你吞吞吐吐地说,不,没有,然后你很快地补充,也可能是我不记得了。
“诶,是吗?啊……是呢。”男生漫不经心地拖长语调,使他的语气愈发温柔,表演一种虚伪的惊讶,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意思。
他可没有隐瞒你。
他可以告诉你更多,也可以同你更近。
男生给你讲了那黑-帮的事,也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你的过去。
你垂着的脑袋几乎要靠进他怀里了,但陷入回忆的你一无所觉。
公平起见,你也告诉了他你和乔鲁诺的相遇——也是对你影响最大的事。
可是,又不可避免要讲到你糟糕的生活,狼狈的过去,还有那个可怕的夜晚,如果不是乔鲁诺出现,你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可怕的事。
你皱起眉,因那样的事实而闷闷不乐——你在那男孩面前总是那样脆弱,无助,狼狈,而使乔鲁诺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你。
乔乔握住你的肩膀,他温热的手心将你唤回现实。
“我们很像。”
只是,你是没有遇到那个□□的他。
你是依然孤独,认为所有事情都应独自应对他。
乔乔一瞬间就理解了另一个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这显得你更不幸,但他,或他,都不愿意你们中间有这样的比较。
这是命运可恶的作弄,世界上的幸福与不堪大抵是均等的,甚至不幸更多,当有人受眷顾,就有人受苦难。
这是简单的道理,但没道理偏偏要是你们两个。
可这又是他之所以是他,你之所以是你,又相互吸引的原因。
乔鲁诺难得无措,他知道他应该宽慰你,使你感受到善意,然后容许他靠近,长此以往的积累你会渐渐接受他。
这是他理性做出的判断,可更深的心底阻止他如此敷衍。
乔乔在年幼的时候就从那个人那里习得了这件事,你真正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改变。
但这事已轮不到他了。
而你只因为他的话雀跃,“那,对我来说,乔鲁诺就像那个男人一样了。”意识到这点,你像发掘到不为人知的宝藏一样,下意识脱口而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有些难为情。
乔乔点了点头,是打算以微笑作为反应的,至少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貌,但最后只是动了动嘴角。
那本来该是他。
乔乔深呼吸一下,认真地说:“嗯,他做的很好,真的,小姐,你看起来也很好。”接着又打趣道,“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被惯坏的家伙呢。虽然是女孩子,却很嚣张——啊啊,该不是故意要让我误会吧?”
你不满地推了他一下:“你是这么想的?哈,那就当作是考验你吧!”
考验他什么呢?
你总是嘴上说你将他和乔鲁诺分得很清,嘴上说你不会把他当成乔鲁诺,可你偶尔,不,经常,像这样无意识地对他撒娇,埋怨,用那种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一瞬间把他塞回到那些记不清的梦,梦里他也曾是你真正看着的那个人。
“这不能算作考验,因为实在太简单。你不是知道吗,无论是什么样的相遇,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