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嗯。"
"死也不去。"
"嗯。"
"大师姐也不许去——"
"我没说去。"
"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花无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老周让我问你们——吃不吃灵果。山门外那个老头带了三筐。"
姜晚吟的竖瞳眨了一下。
"……带了什么灵果?"
"雪玉灵桃。"
"……弟子没吃过。"
沈霜辞低头看她。
暗金竖瞳里那层警惕退了。换上一种熟悉的、馋的、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
"……傻狐狸。"
"大师姐——雪玉灵桃——据说入口即化——"
"……去不去见他?"
"不见。"
"那灵桃——"
"让他放门口。"
"……"
"放门口。弟子自己去拿。"
"你不是不见?"
"拿个桃子不算见。"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抽了一下。
"……出息。"
"弟子有出息——弟子是金丹期——金丹期拿个桃子——"
"金丹期。"
沈霜辞重复了一遍。
声音轻了。
姜晚吟的尾巴顿了。
"……大师姐。"
"金丹期。"
"嗯。"
"疼不疼?"
"……什么?"
"灵脉互锁。你金丹期的底子扛合体级灵压——疼不疼?"
姜晚吟的竖瞳颤了一下。
"……不疼。"
"傻狐狸。"
"真不疼——大师姐的冰蓝在兜着——"
"我说疼不疼。"
"……有一点。"
"哪疼。"
"这里。"
她指了指心口。
"灵脉接口的地方。每次大师姐灵压灌过来。这里就——"
她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像被撑裂了。"
沈霜辞的手指覆上去。
冰蓝灵压顺着掌心渡进去。
"……以后少扛。"
"弟子不扛。大师姐就疼。"
"我让你少扛。"
"那大师姐——"
"一起扛。"
冰蓝尾巴卷住暗金尾巴。
"第六条尾巴的事——"
"大师姐别凝了?"
"不是我不凝。"
沈霜辞看着她。
"是你别凝。"
"……"
"你金丹期。扛不住。"
"弟子可以——"
"我说扛不住。"
"……"
"听我的。"
姜晚吟看着她。
半晌。
暗金竖瞳弯了。
"……嗯。听大师姐的。"
"傻狐狸。"
"嗯!"
"去拿桃子。"
"弟子去——"
她翻身下榻。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师姐。金丹期怎么了。"
"……怎么了。"
"金丹期也能暗算七煞。"
"……"
"金丹期也能搂大师姐。"
"……"
"金丹期也叫小妈——"
冰蓝尾巴从榻上飞过来。抽在门框上。
姜晚吟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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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外。同日。午时。
仙门宗主站在山门外。
三筐雪玉灵桃放在结界边。
他看着东山方向。
"……金丹期。"
"暗算了七煞。"
"腰缠两条暗金尾巴。"
"还叫人小妈。"
他摇了摇头。
"长渊那孩子——"
"拿什么比。"
身后灵鹤传来动静。
姬长渊从鹤背上下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灵压比昨天沉了一截。
"父王。"
"出来了?"
"……没破合体。"
"……"
"但灵压翻了一倍。"
仙门宗主看着儿子。
月白锦袍上还有干涸的血渍。眼底青黑。嘴唇苍白。
"你不要命了?"
"要。"
"那还——"
"要命。也要去。"
姬长渊看着结界里面。
东山方向。一道暗金身影正蹑手蹑脚地往山门这边摸。
"……她在拿桃子。"
"嗯。"
"金丹期。"
"嗯。"
"父王。"
"嗯。"
"儿子还是不信。"
"不信什么。"
姬长渊攥紧拳头。
"不信一只金丹期的狐狸——"
"能挡住儿子。"
仙门宗主看着他。
半晌。
"你十六岁也说过这句话。"
"……"
"然后断了两根肋骨。"
"这次不会。"
"为什么。"
姬长渊看着那道暗金身影。她一手拎着一个雪玉灵桃。暗金尾巴在身后晃。嘴角沾着桃汁。
"因为儿子现在——"
"比十六岁强了十倍。"
"她还是金丹期。"
仙门宗主没说话。
他看着姜晚吟蹦蹦跳跳往回跑。暗金尾巴在晨光里一甩一甩。
"……长渊。"
"嗯。"
"金丹期暗算七煞的时候。"
"……嗯。"
"你不在场。"
"……"
"你看到她腰上那两条尾巴了吗?"
"……看到了。"
"那不是金丹期该有的东西。"
"……"
"那是三百年前死人的尾巴。"
"她从七煞身上活活拔下来的。"
姬长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儿子知道了。"
"知道就好。"
"但儿子还是——"
"还是要去。"
"……"
"父王。儿子这辈子——"
姬长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灵脉还在疼。壁垒还没破。但手是稳的。
"没怕过谁。"
仙门宗主看着他。
很久。
"去吧。"
"……父王?"
"让她正眼看你一次。"
"哪怕一眼。"
"你就值了。"
姬长渊的嘴唇抿了一下。
转身。
往山门走。
月白锦袍在风中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