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三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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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
姜晚吟从断碑上下来,赤足踩过碎石,红袍拖在身后,广袖拂过断壁残垣。
她走到废墟中央。
那里有一道裂缝。灵脉被劈开时炸出来的,深不见底,像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的石头被灵气洪流烧成了琉璃色,半透明,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就站在裂缝旁边。
然后她蹲下来。
红袍铺在琉璃色的碎石上,像火落在琥珀里。她伸手,五指插进裂缝边缘的土里。
土是热的。灵脉刚释放过,地底还烫着。
她从袖中摸出那颗青桃的核。
咬剩下的。果核上还沾着一点牙印。
她把核放进土里。指尖一点暗金色灵力渡进去——不是本源,不是命,是"道"里残存的那一丝。够一颗种子醒过来。
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浇水。没施肥。没画聚灵阵。
就那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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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裂缝边缘的土里,拱出来一点绿。
不是芽。是——尖。桃核裂开,胚根往下扎,胚芽往上顶。嫩绿色的,在灰黑色的废墟里像一根针戳破了旧布。
没人看见。
太虚宫废墟上已经没有正道的人了。诛魔令碎了,六宗残部撤的撤、逃的逃、死的死。四百红衣也回了分舵——赤焰临走前在废墟里撒了一把煞气,够让三个月内没人敢靠近这片地方。
青丘结界里,沈霜辞的经脉在慢慢长好。千问银的地脉之力日夜不停地替她粘合,她娘的九尾灵力护着心脉。她大部分时间在睡。偶尔醒过来,问一句"桃子呢",然后被她娘按回去接着养。
折叠层深处,苏未眠的本体缩成一团。煞气在聚。根没断。三千年能长回来。他偶尔醒一下,骂一句"桃子酸的",然后又睡。
没人看见那棵桃树。
只有姜晚吟。
她每天来一趟。不做什么。就站在裂缝旁边看一眼。
第一天,绿尖冒出来两寸。
第二天,长了四片叶子。嫩得不像话,在废墟的风里抖。
第三天,茎秆开始变硬,颜色从嫩绿转成深绿。
第七天。
桃树苗已经长到半人高了。
不是普通的半人高。是——快。太快了。灵脉释放之后,中州灵气浓度涨了三倍,这棵苗扎根在灵脉裂缝旁边,等于泡在灵气海里长。七天,半人高。茎秆有手指粗,叶子巴掌大,叶脉里隐隐透着暗金色。
像她。
像她种进地脉的那一半。
姜晚吟站在苗旁边,红袍被风吹得贴住小腿。她低头看着它。
"急什么。"她说。"我又没死。"
树苗的叶子抖了一下。不是风。是灵气在叶脉里流转。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最顶端的那片嫩叶。
叶子在她指尖下蜷了一下。像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没抽回来。就那么让叶子攥着。
"明年给你嫁接甜的。"她说。
叶子又抖了一下。这次像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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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三万年没在太虚宫种过。"
"没种过。"
"这里以前是六宗总坛。"
"以前是。"
"现在你种了一棵。"
"种了。"
"为什么是这里?"
姜晚吟看着那棵半人高的桃树苗。暗金色的叶脉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因为这里——"她顿了顿。"是六宗藏灵气的地方。他们抽了三万年,我劈了二十四处灵脉。现在这棵苗根底下泡着的就是他们藏的东西。"
"你是在报复。"
"不是报复。"她收回手指。"是物归原主。"
"他们抽走的灵气,养出了四个渡劫期。我劈开灵脉,灵气还给了中州。这棵苗——"她看着树苗。"是还回来的东西里,第一棵活过来的。"
辞影静了一息。
"你三万年前种第一棵桃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哪样?"
"蹲下来,把核放进土里,然后说——明年种甜的。"
姜晚吟没说话。
风卷过废墟。红袍猎猎。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