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三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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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废墟。
断碑上那身月白碎袍已经看不出原色了。血渍、灰土、灵气灼过的焦痕,混在一起,像褪了色的旧旗。
姜晚吟坐在碑沿,垂着腿,看了片刻自己的袖口。
然后她抬手,解了腰间那根早已断成两截的月白丝绦。
袍子从肩头滑下来,落在断碑上,混着灰,再无半分从前青云宗圣女的样子。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拂——不是储物戒,是她自己的"道"里取物。三万年间她顺手炼过不少东西,大多扔在桃树底下没管。但有一件,她一直收着。
暗金色灵力散开,像一层薄雾被风吹走。
露出里头那身衣裳。
红。
不是正道喜堂里那种胭脂红,也不是魔道嗜杀的猩红。是——嫁衣的红,却按道袍的款式裁的。交领、广袖、腰封束得极利落,下摆却绣着密密的金线桃枝,从襟口一路缠到脚踝。袖口内衬是银色鲛绡,走动时像藏了月光。后心处没有绣凤,只绣了一道极淡的金色门纹——与她掌心那道,一模一样。
她抬臂,红袍如水般覆上肩头。
广袖垂落,暗金线在日光下微微一闪。腰封束紧时,废墟的风卷过来,红纱贴着小腿,像火苗舔过断石。
她没束发。暗金色长发披在红袍上,发尾扫过腰后那道金线桃枝,颜色撞在一起,艳得近乎无声。
姜晚吟低头,看自己的手。
红袖笼着手腕,指甲缝里终于有了点颜色——不是血,是衣红。
"……"她没说话。
剑鞘里,辞影静了半晌,才轻轻出声:
"你三万年没碰这件。"
"没碰。"
"当年在青丘裁出来,你说是'留着防身'。"
"是防身。"姜晚吟抬眼,暗金竖瞳映着灰白天色。"未判墟的门是金色的。穿红的好认。"
"给谁认?"
"给你认。"她拇指蹭过袖口金线。"你是我神识。我若哪天真推开那道门,你总得记得——穿红的那个才是我。别把穿白的认成。"
辞影沉默了一息。
"……傻狐狸若看见,怎么想?"
"她不会看见。"
"青丘结界里,她灵识能扫到太虚宫。"
"那她就看见。"姜晚吟把红袍的领口拢了拢,交领压住脖颈那道旧伤。"看见就看见。红嫁衣样式的道袍——又不是真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