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三十二集》
太虚宫废墟。
灵气洪流散尽,诛魔令碎成齑粉。二十四处灵脉节点被一剑劈开,六宗私藏三万年的灵气如天河倒泻,漫过中州荒土。天色从暗金褪作苍灰,像一盏燃了太久的灯终于油尽。
姜晚吟坐在废墟最高处的断碑上。
月白碎袍浸透了灰与血,暗金色长发披散肩头,几缕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她未拂。双腿垂在碑沿,足尖随意晃着,像无事人一般。
她没死。
本源烧至最后一成时,灵脉释放的洪流替她续上了一线。不够重返巅峰,但够她活着。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纹干净,指甲缝里没有血——血早已烧干。
她翻过手掌。
掌心深处,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不是本命印记,不是灵力回路,也不是任何功法留下的痕迹。
是一道门。
未判墟的门。
她一念可开,一念可入。入门之后,三界因果与她再无瓜葛。规则、轮回、众生、六道——尽成虚妄。
未判墟不是洞天,不是秘境,不是福地。
是"之上"。
规则之上。因果之上。三界之上。
她坐在那里。只要她愿意——
三界可灭。
不是攻灭,不是杀尽。是抹除。如以指尖拭去石壁上的一滴墨。众生、灵脉、正魔、六宗——她一念之间,万法成空。
但她没有动。
五指缓缓收拢,金色纹路隐入掌心肌理。
剑鞘之中,辞影的声音极轻。
唯有她能听见。
"你又看了。"
姜晚吟未答。
"三万年了。每战之后你都看一眼。"剑灵道。"看那道门。"
——看了又如何。
"不如何。辞影的声音淡淡的,像雪落在寒潭上。"只是提醒你——你又压住了。"
"我一直在压。"
"我知道。剑灵顿了一息。"你压了三万年,我从未忘却。我是你的神识,你的念,便是我的念。"
"你是我剑灵,自然不会忘。"
"那狐妖也不知道吧?"
姜晚吟垂在碑沿的足尖微微一顿。
"不知。"
"沈霜辞?"
"不知。"
"苏未眠?"
"不知。"
"她娘?"
"不知。"
"六宗?"
她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他们以为我不过是个修为高深的异类。连我为何种桃树都未曾算透,何况其余。"
辞影沉默片刻。
"未判墟只容得下你一人。"
"嗯。"
"带不进去。"
"带不进去。"
"所以你未曾进去。"
"我不曾进去。"
"三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