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三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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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的灵海在涨。
暗金色里掺着沈霜辞推过来的银蓝,三万年的命混着地脉之力,托着头顶云飞的掌印,吞着下方四个宗主的攻势。四百红衣在阵中撕咬,正道残部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灵力不够。是命在竭。每一息都在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暗金色竖瞳里没有犹豫了。
她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她自己退的。
然后她开口。
声音穿过灵海。穿过煞气风暴。穿过四百红衣的厮杀声。清清楚楚地——落在三个人耳朵里。
"你们三个——"
"走。"
"回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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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听到的是沈霜辞。
她愣了一下。冰蓝色眸子眨了眨。然后她摇头。
"不走。"
"走。"姜晚吟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经脉碎了七成。血快流干了。你娘在这——你让她看着你死?"
"我不会死。"
"你会。"姜晚吟说。"你再待一息,经脉就全碎了。千问银也粘不回来。"
沈霜辞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我还有三成",但话到嘴边——她自己都不信了。
她的视野在晃。不是灵力不够。是血真的不够了。狐族的血量本来就不如人族,她流了太多。肩胛、指尖、嘴角——暗蓝色的血一直在淌。她现在站着都靠九条尾巴虚影撑着。
"霜辞——"姜晚吟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瞬。"听话。"
两个字。
沈霜辞的狐耳垂了一下。
"……桃子。"她说。
"给你留着。"
"……桂花。"
"也给你留着。"
沈霜辞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血不够了,眼压在涨。
她咬着牙。转身。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她娘身边。
霜色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九尾天狐的眸子里全是血丝——不是受伤。是心疼。
"走。"霜色女子说。
她抬手。九道狐尾虚影裹着沈霜辞,直接撕开空间裂缝。不是回太虚宫方向。是——回青丘。
沈霜辞被她娘拽着。空间裂缝在合拢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姜晚吟的背影。
月白碎袍。暗金色长发。灵海托着天。
然后裂缝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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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苏未眠。
他的本体已经裂到快散了。黑色煞气从裂缝里往外漏。鬼爪还死死按着地底的三个渡劫期——但爪子也在碎。
"你也是。"姜晚吟说。
"……桃子。"他的声音散得像烟。
"给你留着。"
"你死了谁请我吃?"
"我没说我要死。"
"你命都烧完了。"
"烧完了再种。"
苏未眠的鬼爪抖了一下。不是被压的。是——他在笑。
"疯子。"他说。
"彼此彼此。"
"走了。"
他的本体开始往回缩。不是主动缩的。是姜晚吟用灵海裹着他——硬把他往折叠层方向推。
"老子自己会走——"
"闭嘴。省点煞气。"
黑色煞气像潮水一样往回退。苏未眠的本体缩回折叠层。裂缝合拢前,最后一片黑色从姜晚吟的灵海边缘滑过去——像一只手在她背后拍了一下。
然后——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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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里。只剩姜晚吟一个人。
灵海中央。月白碎袍。暗金色长发。
前面——四个宗主的攻击还在压。万剑宗的剑光、药王谷的毒针、玄天宗的天机盘、凌霄阁的崩天诀。被红衣缠着,但还在。
头顶——云飞的第四道掌印还在落。比之前更重了。因为下面四个宗主快撑不住了,云飞在加码。
身后——空了。
沈霜辞走了。苏未眠走了。
她一个人。
"终于——"她低声说。
不是绝望。是——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背对着正道阵中。面朝青丘方向。
暗金色竖瞳看着三千里外的那片山谷。结界壁障银光闪烁。她感觉到了——沈霜辞的血脉气息回到了结界里。她娘的九尾灵力裹着她,在替她疗伤。
苏未眠的煞气退回了折叠层深处。鬼王的根还在。虽然抽空了,但根没断。三千年还能再长回来。
他们都活着。
够了。
她转回来。
面对云飞。面对四个宗主。面对四百红衣还在厮杀的战场。
她抬起手。
灵海开始收拢。不是散掉。是——全部收回体内。
三万年的命。烧到现在还剩多少?不到一成。
但她要把这一成全部用在一个地方。
不是挡。是——攻。
她活了三万年。种了三万年桃树。从来没主动杀过人。正道骂她魔头,她不杀。六宗围剿她,她不杀。渡劫期压她,她不杀。
但今天——
"你们要清场。"
"一个不留。"
"好。"
她往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