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跑得慢的人——才不会跑。"
沈霜辞的第七条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银白色的光从尾巴尖上渗出来。很淡。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那——"她说。"你呢?"
"我什么?"
"你跑吗?"
姜晚吟想了一下。
不是装着想。是真的想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不跑。"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趴着。"
"你趴着——我就不跑。"
"那如果我跑了呢?"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她忽然伸手。不是勾后颈。是直接从背后环过来。一只手扣住沈霜辞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你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扣住了。"
"哪次?"
"每次。"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然后又慢慢软下去。贴在头发上。
"每次?"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翻墙进来那天。"
"那天你就扣住了?"
"嗯。"
"怎么扣的?"
"你趴我旁边——"姜晚吟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我就没松手。"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尾尖银毛蹭着暗红色窄袖衣的衣角。
"傻狐狸。"她说。
"嗯?"
"你连扣住了都不说。"
"说了你也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
"你是我的。"
"我的——"
"跑不了。"
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里映着黄昏的光。银白色的太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瞳孔里。落在姜晚吟的瞳孔里。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暗银色的树干上。落在青色的草地上。落在落满桂花的花瓣堆里。
"你的傻狐狸。"沈霜辞说。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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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的影子晃着。花瓣落了满身。
远处。白狐站在林子边上。远远看着那棵树下的两个人。
它听见了。
整段对话。
苍老的脸上——如果狐狸有表情的话——像是在笑。
"还是你好——"它学着姜晚吟的语气。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它转身走了。
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