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晴。
林晚星早上六点就醒了。她没有赖床,洗漱完毕,吃了妈妈准备的早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一碗小米粥。妈妈说这是“百分”的寓意,她笑着接受了,尽管她知道高考满分是七百五十分。
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套上了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
袖子依然长了一截,她熟练地往上卷了两圈。外套的下摆盖过腰线,空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左边口袋里那枚红色的护身符。
“走吧。”她对自己说。
考点设在市二中。她提前四十分钟到达,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考生和家长。有人在最后关头还在翻笔记,有人三五成群地互相打气,有人沉默地站在树荫下发呆。林晚星没有带任何复习资料,她只是站在人群外围,抬头看着二中教学楼上悬挂的红色横幅:
“沉着冷静,细心作答”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沈清欢的消息:
“到考场了吗?”
“到了。”
“紧张吗?”
林晚星想了想,诚实地回复:
“有一点。”
过了几秒,沈清欢的消息弹出来:
“那你摸摸左边口袋。”
林晚星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外套左边口袋——硬硬的,是那枚护身符。她正疑惑着,指尖又触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不记得自己往口袋里放过纸条。
展开,上面是沈清欢的字迹:
“如果紧张的话,就打开这张纸条。看完就不紧张了。——沈清欢”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她不知道沈清欢是什么时候把这张纸条塞进口袋里的——也许是昨天见面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之前寄校服的时候就放进去了。她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校门口。
进场铃响了。
她随着人流,走进了考场。
语文。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深呼吸了一次。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里有了底。默写题她全都背过,文言文是复习过的篇目,作文题目是关于“成长”的——她想起了这两年的自己,想起了从年级四百多名走到今天的路程。
她提笔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她写得顺畅,几乎没有停顿。
数学。
这是她曾经的噩梦科目。高一的时候,她的数学经常不及格,是沈清欢一道题一道题地把她教出来的。试卷翻开来,选择题的前几道她扫一眼就知道答案,填空题做到最后一题才卡了一下。
她停下来,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清欢给她讲题的样子——用笔尖点着草稿纸,一步一步地推导,耐心地等她跟上思路。
她睁开眼,重新看了一遍那道题。
然后她笑了。
她做出来了。
英语。
听力部分她听得格外认真。阅读理解的最后一篇有点难度,她读了两遍才完全理解。写作文的时候,她想起了沈清欢说过的话——“英语作文最重要的是逻辑清晰,不要追求华丽的词汇,把话说清楚就行。”
她按照这个原则,写得简明扼要,条理分明。
交卷前,她检查了一遍,改掉了两个语法错误。
理综。
这是最后一天,最后一科。
物理大题的计算量很大,她做到倒数第二题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停下来,喝了口水,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重新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