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六月四日,离高考还有三天。
学校放假了,让学生回家自主复习。林晚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时,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欢发来一条消息:
“到窗边来。”
林晚星愣住了。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旗杆上的红旗。她低头看向校门口,那里停着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抬起头,朝她所在的窗口望了过来。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隔着五个月的时光,林晚星看见了沈清欢。
她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但那双眼睛——那双她梦见过无数次的眼睛,依然明亮而专注。
林晚星以为自己会产生幻觉。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睁开。
沈清欢还站在那里。
她抬起手,朝林晚星挥了挥。
林晚星转身就跑。她冲出教室,冲下楼梯,冲过操场,在校门口猛地刹住了脚步。她站在沈清欢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沈清欢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跑什么?我又不会消失。”
林晚星没有回答。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沈清欢,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用力到手臂都在发抖。
沈清欢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然后稳住身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背。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在林晚星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哭了,校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没哭。”林晚星闷闷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没哭,那你把我肩膀弄湿的是什么?”
“汗。”
沈清欢笑了一声,没有再戳穿她。她只是抱着林晚星,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星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松开沈清欢,红着眼眶打量她:“你怎么回来了?”
“请假回来的。”沈清欢说,“后天高考,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加油。”
“就为了说一声加油,你从省城跑回来?”
“嗯。”
“你疯了?”
“可能是吧。”沈清欢看着她,目光认真,“但有些话,我觉得当面说比较有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林晚星手里。林晚星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护身符,红色的锦缎袋子,上面绣着金色的“金榜题名”四个字。
“我去庙里求的。”沈清欢说,“据说很灵。”
林晚星握着那枚护身符,感受着锦缎粗糙的纹理和里面硬硬的卡片,鼻子又开始发酸。
“你什么时候去求的?”
“上周末。”
“你周末不是要集训吗?”
“请了半天假。”
林晚星看着她,看着她晒黑了一些的皮肤,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看着她因为长途奔波而略显疲惫的面容。
“沈清欢。”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沈清欢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晚星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枚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拍了拍。
“我会考好的。”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一定会考去省城。”
沈清欢点了点头。
“我等你。”
沈清欢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她还要赶回去参加最后一天的集训。林晚星送她到车站,看着她检票、进站、消失在人群里。
她站在车站大厅里,握着口袋里那枚护身符,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车站,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色。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三天后,就是战场。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她寄来了她的校服。
她说穿上它,就当她在陪我。
高考倒计时三天的时候,她本人回来了。
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和一枚护身符。
她说,有些话当面说比较有用。
确实很有用。
我现在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