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很喜欢。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喜欢就好。”沈清欢说,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一些,“生日快乐,林晚星。”
林晚星握着手机,眼眶发热。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她说。
十二月末,省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沈清欢发来一段视频——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路灯的光晕里,每一片雪花都像一颗坠落的星星。镜头晃了一下,然后对准了地面,画面里出现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画外音是沈清欢的声音,带着呼吸的白气声:“这是省城今年的第二场雪。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堆雪人。”
林晚星把这段视频看了三遍,保存了下来。
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考去省城的可能性。虽然省城最好的大学是省大,分数线比她现在能摸到的水平高出不少,但她还有时间——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她可以拼一把。
一月,期末考试。
林晚星考了年级第四十一名。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二十多名。班主任在家长会上重点表扬了她,说她“进步显著,冲刺一本很有希望”。林晚星的妈妈高兴得多做了两个菜。
晚上,林晚星给沈清欢打电话汇报成绩。
“四十一名。”沈清欢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不错。”
“就‘不错’?”林晚星不满意,“我进步了二十多名诶!”
“嗯,不错。”
“你能不能换个词夸我?”
“很棒。”
“……”
“非常棒。”
“……”
“超级棒。宇宙无敌棒。林晚星同学是这个星球上最棒的十七岁少女。”
林晚星被这一串排比句逗得笑倒在床上:“够了够了,我投降。”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欢低低的笑声——很轻很短,但林晚星捕捉到了。她忽然觉得很满足。即使隔着几百公里,即使她们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面,但只要还能听到沈清欢的笑声,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二月,春节。
除夕夜,林晚星和家人吃完年夜饭,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拜年消息。她一条一条地回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屏幕,心思却完全不在节目上。
零点将至时,她的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来电。
沈清欢。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沈清欢的声音:
“林晚星,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鞭炮声和烟花炸裂的声音。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小城的夜空。林晚星站在窗前,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按在玻璃上,看着那些烟花明明灭灭。
“新年快乐,沈清欢。”她说。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沈清欢问。
林晚星想了想。
“我希望——”
烟花声太大了,淹没了她的后半句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沈清欢说。
林晚星笑了。
“我说,”她提高声音,“我希望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能一起看烟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沈清欢的回答,清晰而笃定:
“会的。”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银杏黄了,省城下雪了。她送了我一整套水彩画具。
我考了年级四十一名。她夸我是宇宙无敌棒的十七岁少女。
除夕夜,她打电话来说新年快乐。我说希望明年能一起看烟花。
她说会的。
我相信她。
因为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