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下次改进。”
林晚星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只充了气的气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飞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们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
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沈清欢的新学校有多大,食堂的饭好不好吃,竞赛班的同学有没有很难搞;林晚星的数学老师换了,新来的老师讲课太快她有点跟不上;天文台的望远镜需要保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弄;学校后门的玉兰花开了又谢了,她一个人去看过两次。
没有什么重要的话题,都是一些琐碎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谁也不舍得挂断。
直到林晚星打了个哈欠,沈清欢才说:“你该睡了。”
“再聊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次‘再聊五分钟’了。”
“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说最后一次。”
林晚星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她擦了擦眼角,轻声说:“沈清欢。”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谢什么?”
“谢谢你寄手机给我。”林晚星说,“谢谢你……让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沈清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温柔了一些:
“林晚星。”
“嗯。”
“不管多远,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林晚星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了沈清欢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像夜晚的海浪拍打着沙滩。
“晚安,沈清欢。”
“晚安,林晚星。”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抱在胸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笑了很久。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林晚星收到了沈清欢的第二份礼物。
是一封信。
手写的,贴了邮票,从省城寄过来的。信封上是沈清欢工整的字迹,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她拆开信封时手都在抖。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沈清欢的字一如既往地漂亮,横平竖直,笔画干净利落。
“林晚星:
见字如面。
省城的秋天比我们那儿来得早,九月底就要穿外套了。学校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每天早上扫地的阿姨都很头疼。我想起我们学校操场边上那排银杏,这时候应该还没黄吧?等黄了,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竞赛班的课程比我想象中紧张,每天早七晚十,周末也只休一天。但我习惯了。你知道我的,越是高压的环境,我反而越能专注。倒是你,我不在身边盯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有没有又为了省钱不吃晚饭?
上次在电话里没好意思说——其实我很担心你。你总是嘴上说‘没事’,实际上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对了,我给我们做了一个倒计时软件,放在手机里了。你找找看,应该在工具文件夹里。每天打开看一眼,数字会一天一天变小。等到数字归零的那一天,我就会回来。
等我。
沈清欢
10月1日夜”
林晚星读完信,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那部手机,翻到工具文件夹,果然找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应用程序。点开,屏幕上跳出几个大字:
距离重逢还有:321天
她盯着那行数字,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
321天。
一年不到。
她等得起。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她寄了一部手机给我。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备注名是‘信号’。
她打电话来说,她好想我。
她还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她给我做了个倒计时。
321天。
我会等的。
一天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