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好。”
窗外的猎户座正在夏季的夜空中缓缓西沉。它会在秋天的黎明重新升起,周而复始,永不停歇。就像某些承诺,即使相隔万里,也会穿越时空,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林晚星考了年级第62名。
比期中考试又进步了将近三十名。班主任在班上表扬了她,同学们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因为光荣榜的最顶端,沈清欢的名字旁边,已经空了。
那个位置,下学期将属于另一个人。
放学后,林晚星一个人去了天文台。她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环顾着这个陪伴了她大半年的地方。望远镜还在原来的位置,那把旧椅子还在窗边,桌上的保温杯里还残留着茉莉花茶的香气。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要变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夏日的风吹进来。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欢呼声随风飘来。更远的地方,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她在这里度过了太多时光——补习的夜晚,看星星的夜晚,告白的夜晚,拥抱的夜晚。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回忆,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她们的故事。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天文台的照片,发给沈清欢。
“我会替你看好这个地方的。”
过了很久,沈清欢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林晚星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个天文台哭。
她发誓。
暑假的第一天,沈清欢来找她。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
林晚星跟着她,坐上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了一个小时,在一个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停下了。
是一片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风从远处吹来,掀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站在山坡顶上,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轮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吗?”沈清欢问。
“好看。”林晚星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坐车来这里。”沈清欢说,“这里很安静,没有人认识我。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就坐着看一整天。”
林晚星想象着沈清欢一个人坐在这片山坡上的样子——孤零零的,像一棵独自生长的树。她忽然觉得心疼。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说,“叫我一起。”
沈清欢转过头看着她。
“好。”她说。
她们在山坡上坐了一整个下午。聊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聊未来的计划,聊想考的大学,聊想去的地方。沈清欢说她想去北京,读清华的建筑系。林晚星说她也想去北京,学画画,当一个插画师。
“那我们可以一起。”沈清欢说。
“一起?”
“一起考去北京。”沈清欢看着她,“你在北京学画画,我在北京学建筑。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胡同、看展览、吃好吃的。”
林晚星听着她描述的未来,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期待。
“好。”她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们在山坡上拉了钩。夏日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等待她们去征服的城堡。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她带我去了一座山坡。可以看到整座城市。
她说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一起来。
她说我们要一起考去北京。
她说周末可以一起逛胡同、看展览、吃好吃的。
我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