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一周,陈静仪再次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去找沈清欢,而是先去了校长办公室。半小时后,沈清欢被叫了过去。林晚星站在教学楼走廊上,远远看见沈清欢走进办公楼,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等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沈清欢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晚星迎上去,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这是什么?”
沈清欢没有回答。她把信封递给了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一份录取通知书——省城一中理科实验班,免试录取,附带全额奖学金。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她直接把手续办好了。”沈清欢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校长那边也打了招呼。下学期,我必须转过去。”
林晚星握着那份通知书,纸张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
“你答应了吗?”她问,声音很轻。
沈清欢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那份通知书上工整的印刷字体,视线开始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什么时候走?”
“八月下旬。”沈清欢说,“开学前报到。”
林晚星算了算——还有不到五个月。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然后是未知的分离。
她把通知书还给沈清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还有很长时间呢。”
沈清欢接过信封,看着她,目光很深。
“林晚星。”
“嗯。”
“对不起。”
林晚星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清欢握着信封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的补习取消了。
林晚星一个人去了天文台,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初夏的夜幕降临得很晚,七点钟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一点一点将她吞没。
手机亮了一下。沈清欢的消息:
“你在天文台?”
“嗯。”
过了几分钟,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沈清欢走了进来。她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准确地走到林晚星身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依次点亮了一盏盏小灯。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看星星吗?”林晚星忽然开口。
“记得。”沈清欢说,“去年秋天,你第一次来天文台。”
“那时候你教我认猎户座。你说猎户座是希腊神话中的猎人,死后被升入天空,永远守护着他爱的人。”
“嗯。”
“你还说,星星的光芒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
沈清欢没有接话。
林晚星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沈清欢的侧脸。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睫毛、鼻梁、嘴唇,每一处线条林晚星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欢。”
“嗯。”
“你会忘记我吗?”
沈清欢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黑暗中,她们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不会。”沈清欢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不会。”
林晚星笑了。那个笑容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但沈清欢看见了。
“那就够了。”林晚星说,“只要你不会忘记我,我就不会害怕。”
沈清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林晚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