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堂补习课,林晚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是沈清欢讲得不好。相反,她讲得和往常一样条理清晰、深入浅出。但林晚星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公式和定理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清欢的侧脸,看她低头写字时长睫投下的阴影,看她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嘴角,看她偶尔抬眼时与自己交汇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这道题的突破口在于辅助线的选取。”沈清欢用笔尖点在图形上,声音平稳,“你看,连接这两点之后,就构造出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林晚星盯着她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昨天,这只手牵过她。
“林晚星?”
“……嗯?”
“我讲到哪了?”
“呃……辅助线?”
沈清欢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今天状态不对。”
“我状态很对啊。”林晚星理直气壮,“是你讲得太快了,我没跟上。”
“我讲得和平时一样快。”
“那一定是你平时也讲得快。”
沈清欢没有拆穿她,只是低下头,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图形。林晚星趁机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的侧脸看——窗外的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让那张平日里略显清冷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真好看。林晚星在心里想。我的女朋友真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沈清欢画完图形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沈清欢率先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看题。”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在看啊。”林晚星笑着说,“在看题。”
她说的确实是“题”——沈清欢出的题,沈清欢这个人本身,就是一道她解了很久、至今仍在求解的难题。
补习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们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夜晚的空气依然很冷,林晚星把手缩进口袋里,缩了缩脖子。走在前面的沈清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冷吗?”
“有一点。”
沈清欢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星的手腕。她把林晚星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沈清欢的手很暖,热度从交握的皮肤传递过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林晚星愣住了,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走吧。”沈清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握着林晚星的手没有松开。
林晚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用力回握住沈清欢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只紧握的手,已经说出了所有。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沈清欢松开了手。
“到了。”她说。
“嗯。”林晚星有些不舍地看着她,“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晚星转身往楼里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她回过头,看见沈清欢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月光落在沈清欢的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蒙着一层银色的纱。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林晚星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她快步走回去,踮起脚尖,在沈清欢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然后她退开两步,脸烧得像着了火。
沈清欢愣住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忽然失去信号的雕塑。
林晚星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看见她手中那支还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晚安!”林晚星飞快地说了一句,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沈清欢一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她一口气跑上三楼,冲进宿舍,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