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天文台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晚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里还捧着半杯温热的茉莉花茶,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清欢。
窗外的夜色很深,玻璃穹顶上倒映着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沈清欢站在她面前,逆着台灯的光,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林晚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欢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却比刚才更加清晰,“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林晚星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她慌忙把杯子放到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洇湿了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星图。她顾不上擦,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她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已经递交了答卷的考生,等待着最终的分数。
“你什么时候……”林晚星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也许是你在天台上说‘我们试试’的时候。也许是你第一次在天文台睡着,我帮你披外套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在书店里,你踮着脚尖够那本画册的时候。”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一些:“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晚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应该高兴的,明明这就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期待。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她握紧的手背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委屈,“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沈清欢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怕。”她说,只有这一个字。
“怕什么?”
“怕吓到你。怕你还没有准备好。怕我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林晚星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沈清欢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因为季北晨。”她说。
林晚星愣住了。
“我看见她替你挡球了。”沈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星听出了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我看见她牵着你的手去医务室,看见你们一起吃饭,看见你对她笑。”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
“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你和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会在意,会烦躁,会在做题的时候走神,会忍不住去想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林晚星。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所以我决定,不再忍了。”
林晚星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清欢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清欢。”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嗯。”
“我也喜欢你。”
沈清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林晚星继续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努力让自己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从你给我讲猎户座的故事开始,从天台的那个傍晚开始,从你第一次对我笑开始。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刻,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清欢的手。
沈清欢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此刻却微微发着抖。
“所以你不要怕,”林晚星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我不会跑的。我也不会跟别人走。我一直都在这里。”
沈清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反握住林晚星的手,力道很轻,像握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晚星。”她叫她。
“嗯。”
“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沈清欢,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沈清欢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但林晚星看见她的睫毛湿了,在台灯的微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下一秒,沈清欢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