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开。

“锁了，应该没人。”

“走吧走吧，快开场了。”

脚步声再次远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沈清欢松开了手。

黑暗中，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很久，沈清欢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他们走了。”

“……嗯。”

“开门吧。”

林晚星摸索着找到门把手，拧开。

昏黄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照亮了狭窄的门后空间。

沈清欢站在她对面，白衬衫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也乱了。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红得滴血。

林晚星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根本不敢看沈清欢的眼睛。

“麦克风。”沈清欢忽然说。

“……啊？”

“你不是要拿麦克风吗？”

林晚星这才想起正事，慌忙转身去仓库里拿出那个盒子。

“给、给你钥匙。”她把钥匙递给沈清欢，指尖都在抖。

沈清欢接过钥匙，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掌心。

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我去控制室。”沈清欢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得多。

“我、我回我们班那边……”林晚星抱着麦克风盒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们在昏暗的后台走廊里背道而驰。

林晚星走到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欢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有白衬衫的一角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抚上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意外的、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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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很成功。

七班的音乐剧片段拿到了二等奖。谢幕时，林晚星站在舞台侧面，看着陈晨他们谢幕，掌声雷动。

但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目光在台下搜寻，终于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找到了沈清欢。

她坐得笔直，手里拿着评分表，脸上没什么表情。舞台的光偶尔扫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林晚星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灯光下清晰的轮廓，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然后，沈清欢忽然转过头，视线准确地捕捉到她。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绚烂的灯光，隔着刚刚发生过的那个意外的吻。

沈清欢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又像是在说：我在。

林晚星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满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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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林晚星在礼堂门口等沈清欢。

人潮渐渐散去，初冬的夜风有些凉。她裹紧了外套，踩着地上的落叶。

沈清欢出来时，手里拿着文件夹和书包。

她看见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在等人？”她问。

“等你。”林晚星小声说。

沈清欢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今天……”林晚星鼓起勇气，“后台的事……”

“意外。”沈清欢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不用在意。”

林晚星“哦”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失落。

意外。

是啊，当然是意外。

难道还能是故意的吗？

“但是，”沈清欢忽然又开口，“以后不要去仓库那种地方。”

“……啊？”

“不安全。”沈清欢说，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校规，“尤其是晚上，一个人。”

林晚星愣愣地看着她。

路灯下，沈清欢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知道了。”她小声说。

沈清欢“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快到校门口时，沈清欢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

不是平时那种，也不是圣诞限定。

是普通的纸盒包装。

“给。”她递给林晚星，“今天辛苦了。”

林晚星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沈清欢。”她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谢谢你。”林晚星看着她，“帮我找麦克风，还有……在仓库。”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林晚星的头。

“不用谢。”她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应该的。”

说完，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盒牛奶，头顶还残留着被她拍过的触感。

她看着沈清欢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慢慢举起牛奶盒，贴在脸上。

盒身冰凉，但她脸上很烫。

唇角也很烫。

那个意外的吻，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心底。

然后，在这个初冬的夜晚，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