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是一年一度的校园文艺汇演。
按照惯例,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七班排了个音乐剧的片段,林晚星因为美术功底好,被拉去负责舞台背景和道具设计。
于是她连续三天放学后都泡在礼堂后台,和文艺委员陈晨以及几个同学一起赶工。
沈清欢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每天的补习时间从两小时压缩到了一小时,内容也换成了更精炼的专题训练。
“效率优先。”她这样说的时候,正批改着林晚星刚做完的数列练习,“你现在的正确率稳定在75%以上,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林晚星看着练习纸上密密麻麻的红勾,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
周三下午,文艺汇演最后一次彩排。
礼堂里乱糟糟的,各个班的学生挤在一起调试道具、对台词、练习走位。林晚星蹲在舞台侧面,正给最后一块背景板补色,陈晨忽然急匆匆跑过来。
“晚星!不好了!”
“怎么了?”林晚星放下画笔。
“备用麦克风坏了!”陈晨急得满头大汗,“我们班那段合唱需要三个麦,现在只有两个能用,马上就到我们彩排了!”
林晚星站起来:“我去找学生会问问?”
“问了!他们说仓库里可能有备用的,但钥匙在沈清欢那里。”陈晨抓了抓头发,“她好像在后台控制室……”
林晚星立刻起身:“我去找她。”
她穿过拥挤的后台走廊,绕过一堆堆道具和服装,终于在控制室门口看见了沈清欢。
她正站在控制台前和学生会的干事说话,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微蹙。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舞台的彩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明明灭灭。
林晚星等她们说完话才走过去。
“沈清欢。”
沈清欢转过头,看见是她,眉头舒展了些:“有事?”
“我们班缺一个备用麦克风,陈晨说仓库钥匙在你这……”
“稍等。”沈清欢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找到其中一把,“仓库在后台最里面,左转走到头。”
她说着,把钥匙递给林清欢。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晚星感觉到她的手指很凉。
“谢谢。”林晚星接过钥匙,“用完了马上还你。”
“不用急。”沈清欢说完,又转回去继续调试设备。
林晚星拿着钥匙往仓库走。
仓库在后台最深处,灯光昏暗,堆满了各种陈旧的道具和器材。她打开门,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
“啪”一声,昏暗的白炽灯亮起。
她在堆积如山的箱子里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装麦克风的盒子。打开检查,确实有几个备用的。
正准备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笑闹声。
“抓住他!”
“别跑!”
几个男生追逐打闹着冲进后台区域,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星下意识想躲——她可不想被卷进这种混乱里。可仓库里除了堆积的箱子,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就在她慌张四顾时,一只手忽然从门外伸进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她被拉出了仓库,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薄荷香的怀抱。
下一秒,仓库门被关上,灯被按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狭窄的门后空间里,林晚星被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门板。身前是温热的身体,手臂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外面,追逐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人呢?”
“跑哪儿去了?”
“肯定躲起来了,找!”
脚步声在仓库门外徘徊,几个男生似乎正在附近搜寻。
林晚星屏住呼吸。
太近了。
近到她能听见沈清欢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近到她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独有的清冽气息。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感觉到沈清欢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温热的,有节奏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像在警惕什么。感觉到她撑在门板上的手,离她的耳朵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好像不在这儿。”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黑暗中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林清欢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她不知道沈清欢有没有听见,因为她自己的心跳声已经震耳欲聋。
“走……走了吗?”她小声问,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发抖。
“嗯。”沈清欢的声音很低,就在她头顶,“再等一会儿。”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
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放大。林晚星能感觉到沈清欢的身体在微微调整姿势,手臂似乎收回来一些,但又没有完全离开。
然后,意外发生了。
沈清欢似乎想往后退一步,给彼此留出空间。可狭窄的门后空间根本没有退路,她的脚绊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散落的电线,也可能是某个小道具。
她身体一歪,失去平衡。
林晚星下意识伸手去扶。
混乱中,她的手抓住了沈清欢的手臂,而沈清欢为了稳住身体,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她脸侧的墙上。
两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林晚星甚至能数清沈清欢的睫毛。
黑暗中,她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角。温热的,急促的,带着薄荷的清凉。
然后——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了她的唇角。
很轻,很快,像蝴蝶翅膀掠过花瓣。
但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林晚星僵住了。
沈清欢也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三秒里,世界无声,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三秒后,沈清欢猛地向后退。
可空间太窄,她只退开了一点点距离。后背撞到了对面的架子,发出“哐”一声轻响。
“……抱歉。”她的声音很哑,在黑暗里像粗糙的砂纸。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唇角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灼热得惊人。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里面好像有声音?”是刚才那几个男生的声音。
“仓库门关着,锁了吗?”
脚步声停在门外。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欢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紧紧贴着她的嘴唇。
“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擦过林晚星的耳廓。
林晚星僵硬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