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不是人，何来贩人之罪？”

那名仙盟长老的话通过留影镜，传遍天衡台内外。

台下先是安静。

随后有人将手中的石块砸向仙盟结界。

石块撞上屏障，瞬间碎裂。

更多怒骂声随之响起。

守卫拔出长戟，将被挡在外面的妖族向后驱赶。

乌峥站在最前面，没有动。

“退后！”

长戟抵上他的胸口。

乌峥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要审我吗？”

守卫一时没有回答。

天衡台内，谢临渊仍然看着那名长老。

“再说一遍。”

“仙盟法典就是如此。”

对方沉着脸道：

“妖族不受人族律法保护。即使清衡门购买过妖丹，也只能依照私售禁物之罪查处，不能以贩卖人口论罪。”

“那些孩子呢？”林见微问。

“什么？”

“广济行账册中最小的只有三岁。”

林见微道：

“妖丹尚未成形，不能炼药，也没有伤过任何人。”

“他们为什么不受保护？”

那名长老冷声道：

“血脉不同，便不能混为一谈。”

金色文字骤然出现在林见微眼前。

【检测到重大命运节点。】

【原定命运：妖证不得入庭，清衡门免于定罪。】

【宿主可修改其中一字。】

林见微看着第一个分句。

即使将“罪”改成“罚”，也无法决定最终裁决。

她能改变的，只有眼前。

让被挡在外面的人亲自开口。

“将‘不’改成‘皆’。”

【是否将“不”修改为“皆”？】

“是。”

文字重新排列。

【修改后的命运：妖证皆得入庭，清衡门免于定罪。】

【修改成立。】

【警告：命运条件已经改变，现实尚未改变。】

【即使妖证入庭，清衡门仍可能免于定罪。】

【宿主需自行打破后续结果。】

林见微迅速看向证物台上的公审文书。

仙盟只允许三名人族证人进入内场。

却没有撤销对乌峥与其他妖族的指控。

她抽出一张纸，写下一句话，递给裴昭雪。

裴昭雪看完，抬眼与她对视。

她没有询问林见微为何突然想到这一点，只将纸送到谢临渊手中。

谢临渊展开。

【既称妖犯，便是被审者。被审者不得缺席。】

她将纸放在桌上。

“魏巡察使，今日除了沉船案，还要审太玄宗私藏妖犯？”

“当然。”

“妖犯是谁？”

魏珩看向台外。

“乌峥及其同党。”

“既然要审他们，为何不让他们入庭？”

“妖族不得作为证人。”

“他们不是证人。”

谢临渊道：

“他们是被告。”

魏珩脸色微变。

“既是被告，便有权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也有权当庭自辩。”

“这是仙盟法典第三卷第十七条。”

“若不许他们进来，太玄宗私藏妖犯一案便无法审理。”

“若要继续审，便开门。”

那名仙盟长老道：

“妖族不得入内是昨日共同决定的规则。”

谢临渊看向他。

“那便撤销对他们的指控。”

“承认太玄宗带走的不是妖犯，而是沉船案受害者。”

对方立即闭口。

撤销指控，等于承认仙盟暂停太玄宗盟籍没有依据。

可若不撤销，乌峥等人便必须作为被告进入天衡台。

魏珩与几名长老传音商议。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可以让乌峥入庭。”

“其余妖族与沉船袭击无关。”

顾长风展开仙盟最初发出的问罪令。

“令上写的是‘太玄宗私藏乌峥等七名妖犯’。”

“一个都不能少。”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数百枚留影石正将仙盟每一句话传往各城。

魏珩最终抬起手。

结界入口缓缓开启。

“让他们进来。”

乌峥第一个踏上天衡台。

六名妖族沉船证人跟在他身后。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

其中一名女子走路时仍然需要木杖支撑。

仙盟守卫将七人围在问心阵外。

魏珩道：

“你们以被告身份入庭，只可为自己辩解，不得扰乱审理。”

谢临渊道：“开始吧。”

顾长风先问乌峥：

“姓名。”

“乌峥。”

“种族。”

“蛟族。”

“是否袭击广济行货船？”

“是。”

“为什么？”

乌峥看向台外那些写满名字的纸。

“找人。”

“找谁？”

“我妹妹。”

“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的妖丹。”

台下的怒骂声再次响起。

乌峥继续道：

“我追查广济行三年，发现他们每两个月运送一次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