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台建在十二座仙山中央。
太玄宗飞舟抵达时,台下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各宗修士站在东侧。
来自白石渡的百姓、失踪者家属与没有宗门的散修被拦在西侧。
妖族则全部挡在最外面。
乌峥双手戴着锁灵链,被执法堂弟子押下飞舟。刚走到天衡台入口,仙盟守卫便横起长戟。
“妖族不得入内。”
顾长风取出公审文书。
“他是沉船案证人,也是待审之人。”
“仙盟昨日已经传令,妖族证词不得列为正证。”
守卫看了一眼乌峥。
“让他在外面等。”
乌峥没有反抗。
他退到人群中,六名妖族沉船证人也站在他身后。
他们身上仍然带着伤,却连踏上天衡台的资格都没有。
谢临渊走下飞舟。
“顾长风。”
“属下在。”
“发下去。”
一百枚留影石同时飞向四周。
昨日仙盟送到太玄宗的赤色卷轴,出现在所有留影石上。
【妖族未入仙盟民册,其证词不得列为正证。】
【为免妖言惑众,妖族证人不得进入天衡台内场。】
四周很快响起议论声。
仙盟守卫脸色一变。
“内部文书不得公开!”
“今日是公开审理。”
谢临渊没有停下脚步。
“连公审规则都不敢让人看,还审什么?”
天衡台正中设有十二张石座。
魏珩坐在首位,左右皆是仙盟议事长老。
清衡门的人坐在另一侧。
宗主没有亲自出现,只派出三名长老与十余名弟子。
看见谢临渊进来,魏珩抬手开启结界。
一道透明屏障迅速覆盖整座天衡台。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人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谢临渊停下脚步。
“这就是公开?”
“台下人数过多,为防干扰审理,暂时隔绝声音。”魏珩道。
“结束后,仙盟自会公布结果。”
谢临渊抬手一挥。
太玄宗飞舟上的巨大留影镜同时亮起。
镜面映出天衡台内的所有人。
阵峰弟子将传音阵连接到留影镜上,魏珩的声音立即传遍山间。
“你——”
“仙盟可以封住天衡台。”
谢临渊在太玄宗席位坐下。
“本座也可以让外面的人继续听。”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魏珩看向十二名议事长老。
其中几人神色不悦,却没有人主张关闭留影镜。
外面聚集的不只是妖族。
还有各城百姓与数百名其他宗门的修士。
若强行终止留影,只会让人更加怀疑这场公审。
魏珩最终道:
“开始。”
“今日审理太玄宗私藏妖族、阻碍仙盟巡察,以及白石渡沉船案。”
“谢宗主可有异议?”
“有。”
谢临渊将昨日收到的赤色卷轴放上证物台。
“太玄宗提交第一件证物。”
魏珩脸色微沉。
“此物与沉船无关。”
“你们不许妖族受害者作证,却要审太玄宗为何保护他们。”
谢临渊道:
“这便是今日所有证物的前提。”
“请诸位长老当着天下人的面确认。”
“这份文书,是不是仙盟所发?”
十二张石座无人回答。
赤色卷轴上留有议事长老共同落下的印记,根本无法否认。
片刻后,魏珩道:
“是。”
“很好。”
谢临渊看向顾长风。
“记下。”
“仙盟承认,公审开始以前,已经认定所有妖族证词皆为‘妖言’。”
“谢临渊!”一名议事长老厉声道,“不要歪曲仙盟之意。”
“那便让妖族证人进来。”
对方顿时沉默。
魏珩冷声道:
“太玄宗只可带三名人族证人。”
“你们的人呢?”
第一名走上天衡台的是曹顺。
他曾是广济行管事。
站入问心阵后,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魏珩问:“太玄宗是否以性命威胁你作证?”
“没有。”
问心阵毫无反应。
“那你为何愿意交出账册?”
曹顺看向清衡门席位。
“因为广济行要杀我。”
“谁要杀你?”
“掌柜死后,清衡门派人传话,让我烧掉账册,再去河神庙等候。”
“他们说会送我离开白石渡。”
曹顺停顿片刻。
“可来接我的人带着灭魂钉。”
问心阵依旧平静。
清衡门长老道:
“你如何证明那人来自清衡门?”
“他的腰牌上有清衡门印记。”
“腰牌可以伪造。”
“他知道广济行七年来每一批货物的交接地点。”
曹顺抬起头。
“也知道你们三长老的私印,藏在账册第几页。”
顾长风当众展开账册。
清衡门三长老的私印,出现在二十七笔交易下方。
购买的物品包括妖丹、妖骨、锁妖链,还有十二名尚未完全化形的妖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