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衡门代表立即道:
“私印早在七年前遗失。”
曹顺忽然笑了一声。
“每一次被查到,就说私印遗失。”
“你们清衡门究竟有多少枚私印?”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问心阵仍未出现任何警示。
第二名证人是陈川。
他伤势未愈,由妻子扶入阵中。
魏珩问:“你亲眼看见乌峥袭击货船?”
“看见了。”
“他是否杀过船上护卫?”
“杀过。”
外面的乌峥没有低头。
陈川继续道:
“我也看见清衡门的黑钉落入阵眼。”
“沉船以后,是乌峥砸开货舱,把我们救了出去。”
清衡门长老问:
“既然他袭击货船,又为何救你?”
“我不知道。”
“或许你与妖族早有勾结。”
陈川的妻子脸色骤变。
陈川却问:
“我若与他勾结,会让自己的孩子也上船吗?”
“沉船前,我根本不认识乌峥。”
“他杀过人,便审他杀人的罪。”
“可他救过我们,也是事实。”
问心阵没有变化。
魏珩没有继续追问。
第三名证人是林见微。
她将医峰整理的伤情记录、锁丹钉与阿绒脚踝上的铜牌一并放在证物台上。
清衡门长老翻开记录。
“这些都是太玄宗医修所写,如何保证没有偏袒?”
“每一名伤者由三名医修分别检查。”
林见微道:
“检查过程有留影,伤口尺寸、位置与恢复变化也全部记录。”
“若清衡门不认可,可以指出哪一项有误。”
对方拿起阿绒的记录。
“狐族女童丹田周围的伤口,也可能来自妖族内部争斗。”
“六处伤口距离完全相同,刺入方向皆由外向内。”
林见微将取出的断钉放在旁边。
“断钉上的缺口与留在她体内的碎片能够完整拼合。”
“法器内部还有清衡门的三重锁灵纹。”
“你如何确定这种伤不是用来控制发狂妖兽?”
林见微抬眼。
“因为她是妖族,不是妖兽。”
“妖兽是受到魔气侵蚀、失去神智的灵兽。”
“阿绒能说话,记得自己的家,也知道是谁将锁丹钉刺入她体内。”
“她只是妖族孩子。”
清衡门长老冷笑。
“可惜她不能进来亲自证明。”
林见微看向魏珩。
“是谁不许她进来?”
台下再次响起议论。
魏珩敲响镇音钟。
“林见微只需回答问题。”
清衡门长老又取出一枚锁丹钉。
“即使这些伤都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有人伤害妖族。”
“不能证明广济行受清衡门指使。”
顾长风将一张玄铁交接凭证放上证物台。
“锁丹钉与沉船黑钉所用玄铁,皆来自北渊。”
“过去三年,清衡门购入三千斤北渊玄铁,却没有登记用途。”
“负责收货之人的印章,与曹顺账册中的交接人相同。”
清衡门长老没有看凭证。
“北渊玄铁并非清衡门独有。”
“有其他人购买,不代表我们用过。”
“那便查验你们的库房。”谢临渊道。
“清衡门是否愿意开放库房,让仙盟核对三千斤玄铁的去向?”
“宗门库房涉及传承机密,岂能任人搜查?”
“太玄宗的地牢、药库与后山,你们倒是想查便查。”
谢临渊靠在座椅上。
“轮到清衡门,就成了传承机密。”
魏珩道:
“玄铁来源可以日后再查。”
“目前仍不足以证明清衡门参与贩卖妖族。”
谢临渊看向他。
“账册、私印、黑钉、交接凭证、沉船证词与伤情记录,全都不足?”
“曹顺曾参与贩卖,证词不足以单独采信。”
魏珩道:
“陈川只看见黑钉,没有看见清衡门弟子亲手落钉。”
“至于医峰记录,只能证明妖族受过伤。”
“仙盟要的是直接证据。”
谢临渊问:“什么才算直接证据?”
“至少应由被买卖之人亲自指认。”
台下瞬间安静。
顾长风拿起那份赤色公审规则。
“被买卖的妖族都被你们挡在外面。”
魏珩神色一僵。
另一名议事长老忽然开口:
“即使允许他们指认,也不能改变一件事。”
“什么事?”谢临渊问。
那名长老看着证物台上的铜牌与锁丹钉。
“仙盟法典保护的是在册人族。”
“妖族不入民册,本就不能以人族律法论处。”
“买卖妖族或许有违正道名声,却不属于贩卖人口。”
天衡台外骤然爆发出怒骂声。
那名长老提高声音:
“这是仙盟沿用数百年的法度。”
“妖族不是人,何来贩人之罪?”
谢临渊抬起手。
顾长风立即提笔。
那名长老皱眉。
“你在记什么?”
谢临渊看着他。
“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本座怕天下人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