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也只是想治好自己的左腿。
最后却被一枚丹药控制了五年。
“能够清除吗?”裴昭雪问。
“现在可以。”
谢临渊以剑意封住魔气。
那缕黑气却在即将消散时忽然分成数道,试图重新回到林见微经脉。
裴昭雪立即释放净魔之力。
黑气终于被彻底净化。
林见微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原本被魔气修补的经脉重新裂开。
裴昭雪将她的手握紧。
“以后不许再引魔气入体。”
“当时只有这个办法。”
她只能道:
“机会不等于结果。”
“我不救,他们仍然会死。”
“我没有说不让你救。”
裴昭雪声音很轻。
“我只是希望你救人的时候,也把自己算进去。”
林见微沉默片刻。
“好。”
“这次算答应?”
“算。”
裴昭雪仍没有松手。
昨日救治时出现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白色房间。
陌生的明灯。
还有握住她的林见微。
她试着回忆,心脉却立即传来一次针刺般的疼痛。
林见微察觉到她呼吸变化。
“又疼了?”
“只疼了一下。”
“在想什么?”
“昨日看见的地方。”
裴昭雪闭上眼睛。
“那里的墙是白色,灯也不像灵石。”
“床边有一个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每次响起,你都让我跟着你呼吸。”
林见微动作顿住。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医堂。
更像现代医院里的监护室。
“你还看见什么?”
“看见你握着我的手。”
裴昭雪睁开眼睛。
“你在哭。”
林见微心口骤然收紧。
现代世界里,她确实曾经在医院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那个人的脸始终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握着一只逐渐变冷的手。
没有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
“也许只是梦。”林见微道。
“可我知道那是你。”
裴昭雪注视着她。
“我也知道,那盏灯不属于这个世界。”
飞舟忽然轻轻震动。
太玄宗已经到了。
山门外站满了人。
数十名长老与各峰弟子都在等待。
仙盟禁令比飞舟更早抵达宗门。
几名长老看见被带回来的妖族,神色十分难看。
“宗主,仙盟已经封锁三处药脉。”
“外出的弟子也被当地宗门驱逐。”
“若继续收留这些妖族,太玄宗会被整个正道孤立。”
另一名长老道:
“人族证人可以留下。”
“妖族交由仙盟看管,至少还能保住宗门。”
乌峥护在幼妖身前。
几个孩子惊恐地向后退。
谢临渊走下飞舟。
“乌峥涉嫌杀人,由执法堂关押候审。”
“其余妖族幼崽是受害者,送往医峰。”
“宗主!”
“本座说得还不够清楚?”
谢临渊看向所有长老。
“做过的罪,一件都不会免。”
“没有做过的罪,也不能因为生来是妖便全部算在他们头上。”
“谁认为太玄宗该用几个孩子的命换取仙盟宽恕,现在便可离宗。”
山门前安静下来。
没有人离开。
苏鹤眠率先走向那些孩子。
“医峰弟子,接病人。”
陆青禾带着医峰众人上前。
顾长风也命执法堂接管乌峥与曹顺。
其余各峰弟子迟疑片刻,陆续让开了通往宗门的路。
就在第一个妖族孩子踏入山门时,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从天而降。
轰然落在太玄宗门前。
石碑上只有一行血红大字。
【太玄宗庇护妖邪,暂逐正道之列。】
所有人抬头看去。
谢临渊却没有摧毁石碑。
“顾长风。”
“属下在。”
“将广济行账册、沉船证词和清衡门黑钉的拓印,全部贴在碑旁。”
她抬手开启山门。
“仙盟要天下人看太玄宗的罪。”
“那便让他们把证据也一起看完。”
沉重山门缓缓开启。
林见微握住裴昭雪的手。
两人带着获救的孩子走进山门。
身后是仙盟留下的问罪碑。
身前是太玄宗尚未关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