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审,先审本座。”
谢临渊站在河神庙前。
她身后是人族伤者、妖族幼崽,以及刚刚从魔种中活下来的九名证人。
仙盟巡察使魏珩脸色阴沉。
“谢宗主真要为了几个妖族,与仙盟作对?”
“这里有九名沉船证人。”
谢临渊道:
“三个人族,六个妖族。”
“你只看见了妖族,是眼睛有问题,还是仙盟的法度只认人族?”
魏珩看向顾长风手中的账册。
“账册来历不明,曹顺的证词也尚未核实。”
“既然不肯认,便让天下人一起核实。”
谢临渊抬手一挥。
账册中的文字化为数百道灵光,被太玄宗弟子分别拓印进留影石。
“将拓本送往各宗、各城和所有仙盟议事长老手中。”
“广济行七年间贩卖四百三十二名妖族幼崽。”
“哪些宗门买过妖丹,哪些商行收过妖骨,一笔都不要漏。”
魏珩抬手阻止。
“案件尚未审结,不得外传!”
谢临渊的剑意挡在留影石前。
“昨日清衡门将‘太玄宗勾结妖族’传遍白石渡时,怎么不见你说案件尚未审结?”
数百道灵光穿过雨幕,飞向不同方向。
魏珩来不及阻拦。
他取出一枚赤色仙盟令。
“谢临渊抗拒仙盟调查,纵容弟子私藏妖犯。”
“从今日起,暂停太玄宗盟籍。”
“仙盟所属药行、灵矿与符堂,不得再与太玄宗交易。”
赤色令牌升到半空。
一道道禁令迅速向各地传开。
河岸上的太玄宗弟子神色微变。
太玄宗虽然强盛,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其他宗门。
宗门需要的灵药、矿石与符纸遍布各地。
一旦交易全部中断,受影响的不会只有谢临渊。
还有数千名普通弟子。
魏珩看着她。
“谢宗主现在交出证人,仍来得及。”
“本座听见了。”
“你的答复呢?”
谢临渊抬起眼睛。
“滚。”
一道剑气落在魏珩脚下。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仙盟修士纷纷拔剑。
谢临渊身后的太玄宗飞舟同时亮起阵光。
双方僵持片刻,魏珩最终收起仙盟令。
“七日后,天衡台公审。”
“谢宗主若不到,仙盟便亲自去太玄宗请人。”
仙盟修士与清衡门弟子转身离开。
他们走后,河神庙外依旧无人说话。
最先走出来的是陈川的妻子。
她将一包晒干的草药放在林见微面前。
“我不懂什么人族妖族。”
“我只知道你救了我丈夫。”
她看了一眼躺在庙内的乌峥。
“他杀过人,我不会替他求情。”
“但他在沉船里救了陈川,也不能假装没有发生。”
说完,她牵着孩子退到一旁。
随后,一个药铺学徒推来整车青芽藤。
“掌柜说这些药受了潮,卖不出去。”
“请林医修替我们扔掉。”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河神庙外。
有人送来热粥。
有人送来被褥。
也有人只是取下街上的告示,撕碎后扔进泥水。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太玄宗。
但至少有人愿意亲眼看看证据。
谢临渊命人将伤者依次送上飞舟。
“全部带回太玄宗。”
乌峥问:
“也包括我?”
“你涉嫌袭船杀人,必须接受审理。”
谢临渊道:
“在查清以前,太玄宗既不会放你,也不会让人杀你灭口。”
“那些孩子呢?”
“送入医峰治疗。”
乌峥垂下眼睛。
“多谢。”
最后一艘飞舟升空时,白石渡已经被晨光照亮。
林见微坐在船舱内,重新检查裴昭雪的脉搏。
“心脉有些乱。”
“只用了一成半。”
“柳背湾也用过。”
“那是昨日。”
“十二个时辰都没到。”
裴昭雪安静地伸着手。
“你掌心的黑线呢?”
“已经消失了。”
“给我看。”
林见微摊开右手。
原本的黑线确实不见了。
可谢临渊只看了一眼,便握住她的手腕。
一道强大的灵力进入经脉。
片刻后,她从林见微掌心逼出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
黑气没有挣扎。
反而依附在林见微的灵力周围,缓慢修补着她方才受损的细小经脉。
谢临渊眼神微沉。
“不是普通魔种。”
“它在修复她。”裴昭雪道。
“以魔气强行接续经脉。”
谢临渊道:
“短时间内看似有益,使用得越多,身体便越依赖。”
“最后普通灵力无法运转,只能以魔气维持。”
林见微想起了梁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