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临走时,桂迎风悄悄向烛无火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眼神郑重严肃,烛无火如临大敌。
“里头有坐的地方,何不进来说?”
烛无火点点头,拘谨地朝里走。
面前这位大仙同刚才那位不同,刚才那位未语先笑,看上去就好亲近。
现在这位浑身一股不近人情的气场,虽然笑着,但依旧像冬日霜雪。
烛无火坐在位子上,只低头看板凳,不敢对视。
梁稚榕打破沉默:“师妹已经将情况同我说了,你且不要担心,若能帮,我们定是帮的。”
烛无火抬头,但依旧不敢对视。
无人说话,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梁稚榕看看面前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柔和了些:“若是不修道,说不准我也会做你这行当。”
烛无火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梁稚榕。
这年头还有人想当乞丐?
真是人不可貌相。
梁稚榕继续感慨:“走街串巷,走南闯北,能遇到不少人情人暖、世间万象,想想也不错。”
烛无火想来这一路的经历,一路酸甜苦辣,忍不住让她红了眼眶。
梁稚榕嘴角微微上扬:“仔细想想,这与游侠何异?你年纪比我小上不少,我叫你少侠,可好?”
烛无火一把抓住梁稚榕的手,眼泪啪啦啪啦掉下来。
她一路乞讨,受尽白眼。
世人见了她大多绕道而行,指指点点。
今天这位大仙果然不一般,一番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还称呼她“少侠”诶!
多气派、多威风,一出口就不一样了。
她不该以貌取人,面前这位,真真是知己呀!
烛无火再克制不住汹涌的眼泪,哇哇大哭起来。
情绪汹涌,扑通一下,只见十二三岁的姑娘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身后还拖着一根通体赤红末梢一点雪白的狐狸尾巴。
又扑通一下,五六岁的孩童变成了一只狐狸。
梁稚榕转头,桂迎风恰巧拿着茶壶进门,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搞砸了。”烛无火耷拉着耳朵小声问桂迎风。
“闭嘴……”
桂迎风面色难看地看着面前的情况,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烛无火,而后满脸堆笑:“师姐,你且听我解释……”
梁稚榕结果茶壶,笑吟吟地斟了一杯茶给桂迎风:“师妹慢慢说,不着急。”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硬着头皮将烛无火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梁稚榕问桂迎风二人此前可认识,桂迎风隐去重生之事,只说见烛无火投缘,才一时兴起想要帮她。
梁稚榕点头,平静地问:“那村子在哪里?不若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
烛无火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多不好意思,借我件法器让我能稳定化形——”
梁稚榕以气为剑,直指烛无火,桂迎风大惊失色。
这一剑虽不如桂迎风灵力充沛,但也足够凌厉精准,桂迎风烛无火都吓了一跳。
“师姐有话好好说。”
梁稚榕意味深长地看了桂迎风一眼:“要是她拿着东西为非作歹,这该如何?”
桂迎风也来了脾气:“行,那就听师姐的,我们跟着走一回去。要是师姐错怪了,可要向她赔不是。”
“这是自然。”
桂迎风和梁稚榕达成一致后,各有心思,兀自饮茶,怀着脾气不言不语。
“那个……”烛无火突然出声。
桂迎风没好气:“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我觉得你们不行……”
桂迎风匪夷所思:“什么不行?”
烛无火看着桂迎风和梁稚榕,有些不信任……
她们修道的下山历练,师尊长老定会送法器护身。
法器厉害,但不代表她们实力超群呀,面前两个看样子才过了筑基……
不添乱就不错了……
所以烛无火只想要她们的法器,并不想要她们跟着。
烛无火缩成一团,窝窝囊囊地说:“你们才筑基,说不准还没我厉害呢……”
烛无火话音未落,就听得客栈厅堂乒呤哐啷一阵响。
“让让让让!弄坏东西,可都算在你们头上!”
“你们是什么人?胆子大了敢赶老娘出去!”
桂迎风探头拉住一个店小二,问发生了什么。
店小二苦不堪言,指了指天,压低声音:“仙门来人了。”
仙门,是凡间对修道门派的尊称。
仙门没有仙,但做派却似神仙。
那一群人颐指气使地使唤着本就忙碌的店家,又觉得自己和凡人住一块失了身份,竟然让掌柜将所有人赶出来。
桂迎风看着嚣张跋扈的一行人,同梁稚榕对视一眼。
桂迎风笑了,这就叫作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她还愁没有办法让烛无火相信自己和梁稚榕呢。
“师姐,你说我们两个一起上,会不会太缺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