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饶命!”
五六岁的小屁孩拖着一根狐狸尾巴,围着桂迎风鬼哭狼嚎。
桂迎风揉了揉眉心,看着狐狸尾巴上那一点白,试探开口:“烛无火?”
听见桂迎风喊出名字的那一瞬,烛无火大惊失色,扑通一下彻底现了原形,浑身炸毛。
“你是谁?”
桂迎风上辈子认识烛无火的时候,她已经统领狐族,甩着九条尾巴,穿金戴银,好生气派。
没想到这辈子早几十年下山,竟然能看到烛无火狼狈做贼。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怕朋友过得苦,就怕只有自己在吃土。
烛无火尚且沦落至此,想想这两天自己的悲惨经历,桂迎风心里顿时感到诡异的平衡。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桂迎风看着一脸警惕的狐狸,她笑得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烛无火眼睛一亮,用力跳起来,一把抱住桂迎风的……小腿。
“大仙帮帮我吧!”
桂迎风捏着鼻子把烛无火从腿上撸下来:“你且说来。”
烛无火感恩戴德地谢了几声,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将一路颠沛流离都告诉了桂迎风。
说得颠三倒四,桂迎风好一会才明白。
烛无火原是一户人家家养的狐狸,这户人家待她很好,于是化形后她便找了个机会,冒充远亲,名正言顺地住了进去,同一家子生活在一起。
只是好景不长,村里出了乱子,村人就怀疑有鬼怪作祟,找道士驱赶邪祟。
烛无火化形功夫不到家,担心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只好匆匆告辞,想着先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谁料此后村里四处都布下术法,她一进去,就维持不住人形,村中也会警铃大作,她只好忍痛离开。
此后一路乞讨,颠沛流离。
今天一见桂迎风、梁稚榕,嗅得二人真气充沛,便知道二人绝非凡人。
又见两人身上背了个包袱,猜测里面必定是仙丹灵药、宝贵法器。
归家心切,就想着偷上一件法器以增长灵力,让她不惧村中法术。
桂迎风憋着笑:“你是乞丐?”
烛无火耷拉着耳朵点头。
桂迎风没想到烛无火不仅当贼,还当乞丐,掐着胳膊才勉强忍住笑意。
“大仙,求您帮帮我!”
狐狸哭得涕泗横流,鼻涕眼泪全抹桂迎风衣摆上了。
上辈子烛无火虽然行事傲慢、令人火大,但也的确帮了她不少。
这件事也不难,给烛无火点银子买件幻形衣就能解决。
烛无火不知道门路,桂迎风活了两辈子,自然知道地下交易弯弯绕绕。
桂迎风有意要帮,只是这两日梁稚榕赚得多一些,她又细心,桂迎风干脆就把记账的活全权交给她,银钱自然也在梁稚榕手上。
梁稚榕不近人情,心如硬石。
要她帮一个突然出现的狐狸乞丐,可能吗?
说话间,天微微亮起,床榻上传来声响,大概是梁稚榕将醒。
桂迎风心道不好,连忙伸手一点,狐狸重新化形,对烛无火嘱咐:“先在这里别动,一会儿你绝对不要说话,知道没?”
烛无火乖巧地点点头,闭上嘴巴,退到门口,绞着手指等待桂迎风。
“师妹?”
桂迎风匆匆进门,笑容满面:“师姐,你醒了?睡得如何?”
“尚可。”梁稚榕眉头紧蹙,“师妹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桂迎风干笑了两声,方才太过匆忙,还未想好措辞,她不敢说来了个狐妖,更不好说来了个乞丐要偷东西,她眼睛轱辘一转,只说烛无火是说书的。
“说书的?”
桂迎风点头,故意试探:“她哑了嗓子,想让我们帮帮她,师姐看如何?”
“要如何帮?”
“她见多识广,认出我们是修道的,就想问我们借件法器,修修嗓子。”
梁稚榕又皱眉:“我们哪来什么法器?”
桂迎风点点头,语气轻佻敷衍:“这还不简单,找根树枝,灌些真气进去就是了,这点小病,不在话下。”
“缺德,万万不可。”
桂迎风顺着话继续说:“师姐那不如这样,我们稍稍给她些银子,让她自己去抓药,如何?”
梁稚榕盯着桂迎风,既不答应,又不拒绝,沉默良久只说:“我先看看去。”
桂迎风摆手:“诶,不必不必,我和她相谈甚欢呢。”
梁稚榕回头:“你方才不是还说她哑了嗓子?”
桂迎风一愣,忙改口:“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梁稚榕继续往外走,“师妹率真单纯,万万要防着人心险恶。”
人心险恶?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很快又笑吟吟地跟上去。
梁稚榕行至门口,低头只见到一个十二三岁大小的孩童,不免有些惊讶:“就是你?”
那小孩似乎想要说话,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桂迎风上前一步,挤在二人中间。
“师姐,我看她可怜得很,你觉得呢?”
梁稚榕点头,知道其中多少有些猫腻,面上不显,只平静地看着桂迎风:“师妹,听说客栈茶水不错,能否叫一壶上来?”
桂迎风知道梁稚榕是要支开自己,她点头。
梁稚榕修炼尚浅,目前破不了桂迎风的幻形术,只要烛无火不出岔子,那就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