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迎风师妹、稚榕师姐……”
姑灵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过风顺:“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师尊把她们二人丢下山了?”
姑灵冷哼一声:“自然是真的,一天到晚净拆家,让她们长长记性才好。”
师姐师妹都不在,过风顺这两日只觉得冷清寂寥,想想往日欢声笑语和同门情谊,忍不住继续求情。
“迎风师妹一向好动,没想到稚榕师姐也会跟着胡闹……兴许是刚成了道侣,师姐师妹还不大习惯,师尊当真不能——”
“刚把两个孽徒扔出去,现在就去接回来,多没面子?”
“那我——”
“你也不准帮!来,爱徒,你跟我去个地方。”
姑灵挥手,扫开地上落花,领着过风顺沿着台阶一路往上,直至山巅望天亭。
望天亭左边题“天地倦怠仙倦怠”,右边题“江河辛劳人辛劳”。
姑灵过风顺二人立于亭子中心,抬头即见烟云缭绕,低头见群山碧翠、川流不息。
姑灵回头:“爱徒,你瞧见了什么?”
过风顺不明所以,实话实说:“云、山、水。”
姑灵闻言愣了一瞬,而后长笑,一边笑一边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若站在这里的是你迎风师妹,你觉着她会如何答?”
过风顺思考片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手遮住脸,放下手时,脸上即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学着桂迎风夸张的语气。
“流云翻腾似绢帛,真恨不得摘下来挂在剑上,揣在袖中!还有那山——”
过风顺被自己的语气逗笑了,她笑得说不下去,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发现姑灵也正看着自己,便觉着自己有些得意忘形,立马正色起身,恢复往日神态。
姑灵继续问:“那爱徒觉得,你稚榕师姐会怎么说?”
过风顺站在亭中皱眉回想,时不时抬头看看,低头看看,却依旧不知道稚榕师姐会怎么做、怎么说。
姑灵大笑:“这就对了!”
过风顺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回头。
姑灵继续说:“稚榕她就会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
过风顺误打误撞蒙对了,便有些不太好意思,也不明白师尊带她来这里的用意,便说:“徒儿愚钝。”
“风顺,你天生魂魄不全,剑道体术自然无法和你师姐师妹相提并论。但论心性,你远在她们之上。”
姑灵没有给过风顺开口的机会,她上前两步,看着底下重峦叠嶂,叹了口气。
“她们两个,一个多思多情,一个又太过无情……山宽水广,下山历练一番,希望她们能够有所体悟,精进一二。”
过风顺行礼:“师尊用心良苦。”
姑灵眼睛一转,说:“不过该还的钱还是要还,哪来那么多地方给她们拆?爱徒,我们走!”
姑灵过风顺二人扬长而去。
一阵山风穿亭而过,沿着滚滚群山,穿过虬枝绿叶,而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凡俗万象滚滚红尘中。
“姑娘,你桃花将至,至于是正缘还是孽缘,全在你一念之间呐。”
贵小姐吓得捂住了嘴,头上钗环乱响,她焦急地问:“大师帮人帮到底,可再指点一二?”
身着松绿色朴素道袍的盲眼大师犯了难,掐掐手指,嘴里又像在算什么,她身边那人只闭眼,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半晌,她大叫一声:“不行不行,天机不可泄露!”
贵小姐连忙翻出口袋中的碎银,塞到大师手上:“求大师指点一二。”
“也不是不行,只是……”
贵小姐又摘下头上点翠珠钗,说:“求大师指点一二。”
盲眼大师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到贵小姐手上:“见小姐心诚,你且收好这个,回去细细读,自然能参透运数。”
“谢谢大师。”
贵小姐欢天喜地、连蹦带跳地捧着册子走开了,不远处,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正撑着伞拿着糖画等她。
桂迎风扯下眼前布条,就见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触景生情,开始感伤。
“师妹你方才给她的是什么?谋财害命可不好。”
桂迎风翻了一个白眼,说:“在师姐心中我是如此险恶的人?”
“自然不是,只是担心师妹染上因果。”
桂迎风愣了一下,回答:“没事的,不过是静心咒,心静下来,一切都看得清了,孽缘自然不沾身。”
梁稚榕点点头,见桂迎风头发上沾了些柳絮,伸手仔细摘下。
桂迎风不动声色地躲开,梁稚榕讪讪收手,打破沉默:“师妹如何知道那小姐将有桃花?”
桂迎风伸手指着不远处:“这还不明显?”
梁稚榕依旧不明所以:“那又如何?”
“方才姑娘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我隔着布都看得一清二楚。”
梁稚榕语气依旧平静,问:“所以呢?这就是所谓桃花?”
桂迎风觉着有些匪夷所思,人都是肉做的,怎么有人真的能如此无情呢?
梁稚榕自己无情就算了,还体悟不到别人的情。
简直就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人。
见梁稚榕还盯着自己看,桂迎风不耐烦地摆摆手:“同师姐真是说不通。”
梁稚榕也不争,和桂迎风又坐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人来,便提议去找找晚上落脚的地方。
桂迎风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露宿街头的凄凉画面,立马点头,收起摊子,拿着银子,去找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