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被师尊扔下山,身上一穷二白,没有铜板没有佩剑,全身上下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只好找了个墙角,随便对付一晚上。
偏偏昨晚上还飘了雨,桂迎风觉得冷到了骨头里,瑟瑟发抖一晚上,今早醒来时,竟发现自己抱着梁稚榕的胳膊不松手。
真是丢人丢脸,一点骨气没有。
桂迎风本就看梁稚榕不顺眼,现在更是别扭,于是此刻她便只远远地跟在梁稚榕身后。
斩情证道,斩情证道……
她该如何爱上梁稚榕?
梁稚榕恰在此刻回头,正对上桂迎风的视线。
“师妹?怎么了?”
桂迎风快步跟上,换了一副笑脸:“无事。”
“可是累了?要不就在这里歇下?”
桂迎风抬头,这家客栈不大,但打扫得干净亮堂,便应了声好。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桂迎风说:“要住,可有空房?”
“有有有,自然有……”店小二有些吃不准,“是一间,还是两间?”
桂迎风轻佻地挽住梁稚榕的胳膊,开口:“自然是一间。”
梁稚榕凑到桂迎风耳边:“师妹?”
“师姐,我们省点钱,早日回家。”
梁稚榕笑了一声,说了句好,从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桂迎风耳廓,桂迎风只觉得浑身发痒,把手上东西全塞给梁稚榕,让她去安置,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桂迎风兀自坐在长凳上出神,旁边方桌上围了一圈人,其中一人像是走镖的,说着不少奇闻轶事,从人心善变说到鬼影憧憧,桂迎风渐渐也听了进去,越坐越近。
“话说,要长生,就要成仙,你们可知,人该如何成仙?”
一大娘爽朗一笑,说:“吃丹药呗,吃了之后要么上天成仙,要么上西天。”
周围哄堂大笑,桂迎风也笑得直不起腰。
“我遇到的那个,奇了!说要成仙,就要……杀人!”
大娘愤愤不平:“神仙怎么能杀人?杀人了还当个狗屁神仙?”
“我也这么说啊,结果那人说我笨。她说天地本就是个没心没眼的东西,大旱、大水、山崩,天灾杀的人还少吗?仙人,就是天人,那也要这般无心无情才好。”
大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是疯了!天娘娘听了这个,好脾气也变坏脾气了,快换个说!”
众人哄堂大笑,大娘一甩袖子,三两步登上桌子,盘腿坐在中央,半真半假地开始说自己最近碰上了狐妖。
桂迎风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句天地本就没心没眼。
上辈子梁稚榕飞升的时候,梁稚榕对天喊了一句,天地无情,我亦无情。
“师妹,你在想什么?”
梁稚榕收拾好东西,在桂迎风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分别给桂迎风和自己斟了杯茶。
桂迎风看着杯中倒影,漫不经心:“师姐,你说你修炼是为了成仙,可你为什么要成仙?”
梁稚榕抬头,展颜一笑:“神仙无所不能,呼风唤雨,气派。”
桂迎风知道梁稚榕是在逗自己,摆了摆手,不说话了。
“师妹那我问你,你最近怎么回事?你的功力,你的心境,和之前大有不同。”
“做了个梦,大彻大悟。”
梁稚榕品了口茶,问:“梦到了什么?”
桂迎风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梦见师姐你要杀我。”
梁稚榕惊讶:“我又怎么会杀你?”
桂迎风将茶水一饮而尽:“是啊,师姐你又怎么会杀我。梦都是反的,梦里你恨我,现实里你一定爱我爱到不行吧。”
梁稚榕呛了口茶水,咳嗽不止,桂迎风哈哈大笑。
是夜,桂迎风梁稚榕同床共枕,和衣而卧。
桂迎风转头看着梁稚榕侧脸,感慨颇深,连入梦见到的也是梁稚榕斩情证道飞升的那天。
她梦见梁稚榕踩着她的尸骨,得意忘形,又往尸骨上捅了一剑又一剑。
张牙舞爪、面目可憎。
不对,这不是梁稚榕。
桂迎风念了个清心咒,强行从梦中醒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气味。
桂迎风扭头,只见身边梁稚榕眉头紧皱,似乎也梦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她叹了口气,食指抚过梁稚榕眉心,施了个安眠咒。
存包袱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贼?
她翻身下床,真气凝聚指尖,以气为剑,步步警惕。
包袱散了一地,满地狼藉。
再走近些,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坐在地上,埋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何人?”
“啊!”
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大叫一声过后,就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旋即现出原形,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大仙饶命!大仙救命!”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