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成与同为侍仆早早起床洒扫的小利打个招呼,带着饭进了地牢,里面关的人着实不安分,她也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要把剑还给这位苏姑娘,短短四天逃出去六次杀了七个人,竹渊宗暗卫众多,死起人来上头的不心疼,但是底层的暗卫已经开始打主意让苏亦白暴毙在地牢里。
周成提着饭盒走进漆黑地道,遥遥一点水光波折,这地牢里暗无天日,只有洒扫时候才烧点油灯照明,平日里她只提灯送餐,放下餐盒就又陷入无尽黑暗。
在这黑暗里一点清脆的声音,周成提着灯走近,看到苏亦白牢房里的漆黑铁锁。
她缩了一下脖子,看起来今天还没跑,周成快速放了饭,打开牢门底下铁闸,把今天的饭倒进里面的破碗里,她听到苏亦白站起身,铁链声震的人头皮发麻,她草草倒了饭,快速收手关了铁闸,握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原先是没有这么多铁链的,苏亦白逃出去一次后宗主吩咐了给她钉上铁锁,将她四肢由长条锁链铐了,尾部焊在四面墙角,就这还能靠剑把锁劈开外逃,周成听到的时候啧啧惊叹,装的毫不在意,实则每次进来放饭都心惊胆战生怕她暴起伤人。
“喂。”这杀神开口问,“外面…摄政王怎么样了?”
“嗯…”周成犹犹豫豫想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但是铁链响了一下,她手一抖将灯摔在了地上,于是火苗一瞬间腾起,火焰将外壳纸皮吞噬,火光明灭里周成看到牢里关着的黑衣女子,脸颊上伤口将将恢复一半,边缘血痂还在生长,却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像故意描画的破面仕女,眉目秀美如墙上壁画,只是此时四肢俱被铁索困住,手腕上伤口还在滴血,本应狼狈至极,可是她神情冷漠,一双凤目黑漆漆地盯着牢外的周成,一时间只听到血落的滴答声。
周成不由自主打个哆嗦,地上火焰燃尽,她说的断断续续:“就…就死了啊,皇帝把王府抄了,贬了一大批官员…”
苏亦白闭了眼。
冬阳…姐姐,她不知道人在哪儿,甚至现在因为周丹...她不能轻易联系莫尘,困在牢里两日不过一餐,苏亦白依旧吃不下饭,她将剑穗摘下贴着心口,蜂刃嗡响,苏亦白听到脚步声。
是弘道,老和尚手臂已经断了,拄着长杖下牢,武者五感敏锐,苏亦白看见他布满血丝的怨毒眼睛。
这几天他常来看她,讲些陈年往事,苏亦白可听可不听,弘道癫狂的告诉她她的母亲是抚松寺的一位比丘尼,还俗跟着一位北莽行商私奔,生下她不管不顾,是弘道将她养大。
“是我将你养大成人!”
弘道拽住铁索,眼珠几乎脱出眼眶:“你跟你娘一样不识好歹!贱人!”
苏亦白功力将将恢复三成,那铁索迅速结冰,弘道撤手时撕下一块肉皮,他冷笑一声,“清黯,给你师妹立立规矩。”
日子难挨,苏亦白闭眼,人为刀俎,总不能太傲气。
当何信摸到地牢里的时候,她几乎看不出这人是叶空城信里那个干净乖巧的女孩儿:眉目被血打湿,脸颊上累累伤口,何信看到她手腕上伤痕,赶忙给人解了铁拷,苏亦白身体绷着,何信解释道:“我是何信,叶空城的朋友,她传信给我说你在竹渊山抚松寺,托我照应你,我在外面找不到你,跟踪弘道才找来这地牢,这日子苦了你了,快跟我走。”
苏亦白含着一口血咽下,艰难道:“多谢。”
声音嘶哑何信没听出来:“有什么出去再说,你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