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里传来遥遥脚步声,像萧檐雨这样的武者早已能轻巧的将所有声息掩埋,但是在这重重看守的竹渊山地牢,她做足了主人的姿态,闲庭信步的展开扇子,扇开一点凉风。
竹渊宗地牢囚禁的多是犯了错的奴隶,偶尔几个年少看不清局势妄图赎身的暗卫,自从萧檐雨上位后几次清洗,地牢干净许多,如今寒水地牢里面关着的,也就一个新抓到的苏亦白。
萧檐雨看着水中淹了半身的苏亦白,这人被关进来后就一言不发,骨头硬的硌牙,她侧目看案上刑讯问话,身后跟着的人打开牢门,萧檐雨在水牢边蹲下。
与其说是水牢,不如说是一个砌的方正、刚好一人高的水池子,骨头软些的,绿水淹到人腰部,骨头硬些的,淹到胸腔,至于死活不开口的倔强狠人,那就不好意思了,沉在水下三五天,泡发了就扔出去喂后山的鱼,实在捞不起来的软皮烂肉,就仍旧在池子里发臭。
萧檐雨嫌弃的略捂了鼻子,皱眉往中间看:两条长长铁链扣在墙上獬豸铜像嘴里,另一头将中间人吊起,苏亦白垂着脑袋,脸颊上一道见骨的伤口,听到人声,她抬起头,看见上方地面上蹲下的萧檐雨。
“啊呀,”萧檐雨笑嘻嘻的问,“怎么打成这样?”
“宗主,此人实在不识好歹,就由弱水大人动的刑。”
“不开口吗?”萧檐雨看一眼淹到她腰部的水,扇子唰一声合拢,她回头问:“这是谁放的水?”
被问话的人瑟缩着:“弱水大人说,要留着她的命,等您来问,就,就放了水吊着口气儿…”
弱水吩咐下来的时候还是刚受了刑,看门的周成颇为得意,就把水面放到了锁骨线,过了几日,不见人来,她怕人死了不好交代,就将水面放在了肋下,如此三五天过去,苏亦白高烧不退嘴唇发白,脖子手腕上伤口黏连起脓,周成坐不住了,迟迟不来审问人真死了指定是她的锅,她背不起人死的后果,于是把水放到人腰部,每天给她撒一点点药粉吊口气等着萧檐雨来盘问…谁想一等就到了秋天!
“哦,这样啊,”萧檐雨恍然大悟道,“嘶,我把这个事儿给忘了!辛苦你关这么久…我要问你什么来着?”
“周丹。”身边人适时提醒,萧檐雨用扇柄敲手:“对!周丹!”
她不嫌脏的席地而坐,两条腿垂下,眼睛笑盈盈看向苏亦白:“你的周丹,怎么拿到的?”
苏亦白闭了眼不看她。
周成见此蹭的站起来要给这人一鞭子。
萧檐雨就拦她道:“苏姑娘神丹在身,自是不愿与我们这些人说话。”
“但若是莫冬阳抽身来见你,怕就会开口了罢。”
苏亦白眉心一跳,萧檐雨恶劣的扯出一个笑:“只可惜摄政王病殁,皇帝登基后对其党羽大肆清洗,你的莫姐姐如今自顾不暇,救不得你!”
苏亦白心下一沉,莫尘依托凌霄在江湖行走并不是什么秘密,摄政王倒台,成王败寇后的清算也并不少见,只是莫尘医术高超又有周丹这样的…
苏亦白瞳孔一缩。
巍山上莫尘仰头对叶空城讲:“周丹我已经用了,以后谁要是找我要,你可得帮我证明…”
她咬碎一口牙,笨蛋!这么重要的东西!
苏亦白只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懵懂无知到这种地步,她死闭了眼,好教眼泪不落下来,在水牢中受尽苦楚她也没哭,只是听到萧檐雨说莫尘自身难保,她却一下酸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