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饭时候，苏亦白欲言又止，莫尘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她，苏亦白对着她的眼睛，一瞬间无话

她该怎么说？

要离开莫尘回抚松寺做个了结吗？

还是就此不再回头，装聋作哑的继续跟着莫尘走？

弘道派来一位又一位弟子追杀她，昨夜更是有她从未见过的头陀，而莫尘已经发觉她在外打架，只不过是对她的信任没往坏处想，可是接下来呢？

新的对手，不断出现的抚松寺僧人，等到莫尘发觉她…发觉她在用莫尘给的武功去杀人…

苏亦白怔怔的看着莫尘。

她不是温顺无辜的妹妹，不是足以交付真心的同伴，她可以追上去眼都不眨的杀了清黯和头陀…然后呢？

冬阳会怎么看她？

她看着莫尘的眼睛，蓝眼睛的姑娘有些疑惑，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小师傅？”

这样的手，骨肉匀亭，玲珑腕骨上一条糖山楂色的朱砂手串，莫尘大拇指处有个红痣，五指指腹处是长年累月的薄茧，她看着莫尘的手

这样的手，救人，写药方，斫琴调筝的手…

这双手要杀的是极奸巨恶的恶贼，这双手要救的是天下穷苦百姓，她会去救竹渊山孤苦伶仃的苏亦白，但是会去救用她教的武功弑师杀兄的苏亦白吗？

苏亦白轻声道：“冬阳，你师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莫尘收回手，百无聊赖的抛一个黄梨，她扔上去又接住：“她啊…”

苏亦白心随着她的手跳动，那颗黄梨上上下下，莫尘道：“是一个又坏又好的师傅，坏的时候我恨不能咬她，但是好的时候又很温柔…”

苏亦白余光看到那颗梨，她问：“你与你师姐关系很好…”

莫尘侧目看她，许是在富庶的江南，莫尘穿的也华丽，头上编了辫子，长卷发里一点闪光的银链，她坐在椅子上，发带将辫子和散落的头发罗织在一起，散在脑后留下两道长长的鱼尾结，有些吊儿郎当的意气风发，她察觉出苏亦白话里深意，背部挺直，眼睛如深海：“你要跟我讲讲你的…”

她顿了一下，问：“在抚松寺的事情吗？”

苏亦白闭了眼睛，一霎时心如刀绞，再睁眼时，她道：“其实还好。”

她看着黄梨在莫尘手中被攥紧，苏亦白有说谎的天赋，年幼时就能蒙骗尼姑，哄弘道也是天赋异禀…她甚至已经骗过了莫尘，只要自欺欺人的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