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亦白躲过那直冲喉咙的暗箭,看向黑暗,寂静深巷里走出一个头陀,眉眼耷拉着,苏亦白慢慢后退,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僧人提着一根水火棍,从后面将她退路堵死:“师妹,久违了。”
苏亦白抱紧了那盆牡丹花。
一触即发,老头陀极擅长袖里箭,隐在暗处阴毒的放冷箭,清黯虽然拿的长棍却是拳法的大家,苏亦白抱着花与他缠斗,一手钳住他手臂,霎时间剧痛袭来,清黯痛叫一声被她拧断胳膊,头陀急忙放箭,点地急掠过来救清黯!
苏亦白不欲过多纠缠,抱着花后撤,对上清黯狠毒的目光:“苏亦白!”
头陀念了句什么,扶住清黯肩膀,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小姑娘行事,倒是狠绝毒辣,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亦白道:“他辱我欺我,而今又想害我性命,我只废他一条胳膊,如何算狠绝毒辣?”
头陀道:“师兄敲打师妹,天经地义!你杀了两位师兄,怎么有脸面说这种话?”
苏亦白抚弄牡丹花枝叶,闻言笑了一声:“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抚松寺远在泸州,我如何杀我师兄。”
清黯痛的脸色苍白,缓过那口气来:“师妹,我知道你是受那妖人蛊惑,师父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只要你跟我回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莫要再胡闹了…”
“妖人…”
苏亦白不怒反笑,她冷冷盯着清黯,头陀一言不发,她紧紧抱着那盆牡丹花,轻声道:“我当然会回去,你去告诉弘道,我不日便回抚松寺,同他好好讲一讲,我路上见闻…”
头陀摸着袖里暗箭,还欲发作,突然见脚下地砖缝隙里一点白色霜花,他目光一顿,脊背发寒,循着一路看去,那抱着花的女子说着话,脚下寒气却蔓生寒霜,密密霜花在这仲夏结满地面,头陀大骇,听到苏亦白道:“现在,还请滚吧。”
他目光不定,急忙扶起清黯,几个纵跃消失在黑暗里。
小巷里良久无人声,花盆外侧细细结了一层冰,牡丹枝叶有些受冻,苏亦白顿了一下,手掌捧了那海上生明月,将脸贴着花瓣,轻轻蹭了蹭。
姐姐…
我要回去一趟,与弘道做个了结,你会觉得我狠心吗?
她有些委屈的想,你不要觉得我绝情无义,他们虽然是我师兄师弟,但是都在欺负我,又来打扰我们,骂你是妖人…我没有很坏,不要讨厌我…
她手掌温暖起来,轻轻拂去那层薄冰,牡丹瑟缩着,她叹口气,飞身上楼。
第二日,天色尚早,苏亦白就敲了莫尘的门,莫尘披着衣服开了门,睡眼惺忪的靠在门框上对她说:“太早了,小师傅,车队上午才开…”
苏亦白已经扑过来抱住她。
莫尘:“!”
她急忙把人接住,苏亦白脸埋在她脖子里,莫尘怕痒想躲开,但是苏亦白情绪不对,她忍下痒意抚着苏亦白的脊背,少年人抽枝一样长大了,莫尘有些搂不住她,一个中原人长得比她这个胡人还要高大,莫尘实在没抗住往后退了一步,苏亦白抱住她的腰,跟着往前走,于是胡人姑娘被逼的步步后退,手撑着桌子被人掐坐在了桌子上。
莫尘人都傻了,苏亦白却放松的抱住她,莫尘手忙脚乱的要给人推开,苏亦白闷声道:“我好像发了烧。”
莫尘就来探她的脉,苏亦白低着眼睛,脊背如一张崩紧的弓,她总疑心紫鸩瑾没治好,昨夜梦到莫尘骂她弑师罔顾天理要与她决裂,她怎么求都哄不好,梦里莫尘那张美艳的脸对她冰冷无情,她满怀暴戾的将人擒住,于是那双冷漠的蓝瞳化作温柔缠绵的海水勾缠她心绪……
苏亦白惊醒,看到桌案上恢复过来的牡丹花,坐起来就去敲莫尘的房门,她听着莫尘起身穿衣,慢慢走到门前,伸手开门,像一只怪谈中披着人皮哄人开门的恶妖,等人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咬住善心主人的喉咙,贪心嚼碎,吞入肚腹,好教她逃脱不能。
莫尘停了行程给她治病,苏亦白体温忽冷忽热,莫尘怀疑她是走火入魔,苏亦白不言语,莫尘就拉着她的手为她调气息,苏亦白修的是寒冰掌,一身内力可化霜结冰,莫尘并不好受,苏亦白等她闭着眼睛探查自己经脉,就正大光明盯着莫尘仔细看。
越看越欢喜,莫尘虽为胡人却好做中原打扮,头发乌黑茂密,尾部打卷,她今日扎一个高马尾,配了发带,忙前忙后有些乱了,苏亦白小心看她,有一缕头发被扣在了衣服里,从皙白脖颈蔓延向里衣,苏亦白忙错开眼,莫尘已经查探过一轮:“你昨夜打架去了?”
苏亦白撒谎道:“未有,练功时有些急于求成,不意错了脉。”
莫尘:“你当我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