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白：“。”

莫尘逼问她：“跟谁打，在哪里？”

苏亦白终于觉出点窘迫，昨夜还大杀四方的苏亦白此刻支支吾吾红了脖颈跟脸，莫尘不为所动：出息了，学了几招就去争强好胜，那么晚她以为苏亦白早睡了，谁想到小师傅能背着她跑出去跟人打架…可是看着苏亦白爆红的脸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

莫尘扶额问：“对方是什么人？有几个，你有磕着碰着吗？”

苏亦白愣愣的看她，莫尘道：“说话，有受伤吗？”

苏亦白：“没…没有。”

莫尘像个自家孩子被外人蒙骗走的絮叨母亲：“谁这么混蛋撺掇你打架，你告诉我打的位置我让官府去抓他！”

苏亦白：“不用了，我打赢了。”

莫尘：“。”

苏亦白在她眼里总是很小，她刚见苏亦白是她在后山抚琴，眉目如画，莫尘找个山洞躲雨，看见山洞里的白衣姑娘，剃个光头，抱着一把古琴，莫尘行走四方眼光毒辣，看出她手里古琴贵重，只是一身衣物粗粝，人影伶仃瘦小，脸上无血色，下这么大雨说要回去收东西，目光也惊惶失措，莫尘心下了然，借她伞去，谁想还下着雨她就抱着琴回来。

莫尘疑心她是抚松寺养的琴奴，回去就找竹渊宗牵线到抚松寺买人，谁想是个俗家弟子，莫尘假装惊讶，向弘道讨要她，弘道话里说让她自己决定，目光中却轻蔑，她生了恻隐之心，哄了苏亦白下山，这些天当个妹妹，虽然不太灵光也不大听话，但是好歹养出一身肉来，如今红了脸细声细气说打赢了，脸颊含粉透红，眼尾都烧成红色，莫尘油然而生自家妹子初长成的骄傲，看她好像看一只在外打架抢地盘，胜利了就翘起尾巴骄傲的猫咪。

莫尘一颗心都要被她萌化了，上手就揉苏亦白发红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苏亦白眼睛亮晶晶的看她，莫尘揉团子一样的揉她脸颊软肉，苏亦白任她摸，心跳快的要跳出胸膛，她克制住澎湃心绪，看着莫尘跟她玩闹，莫尘还跟她立规矩：“下一次打架要带上我…”

苏亦白：“你会受伤。”

“你当我傻啊，打不过我当然跑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跟叶空城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拖过她后腿，你姐姐我很机灵的，”莫尘眨眨眼睛，苏亦白要被这蓝瞳的狡黠胡姬勾去一颗来不及嫉恨的心，她心绪上下起伏，嘴里喃喃重复：“姐姐…”

莫尘哎了一声，夸她：“真乖！”

苏亦白问：“你为什么，字冬阳呢？”

尘，红尘，灰尘，字形字音与太阳毫无关系，莫尘通读四书五经，为她取字的造诣想必不在她之下…为什么会是冬阳呢？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只会将因果越牵越深，莫尘笑道：“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假名？行啊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苏亦白转了话：“你生辰是在什么时候？”

莫尘：“我不过生日。”

苏亦白看着她，莫尘笑嘻嘻的说：“我们大人就是不过生日的，过生日只会觉得自己又老一岁，哎呀太伤心了你才刚十八，等你长到二十我都…”

“你出生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白毛风刮过结冻的草原，那一年星峡宗灭门，中原江湖火烧尘山，师傅九死一生逃出，在废墟上遇见了你。冬阳，我当时跟着师傅，你母亲结成冰的身子下面用毡围了一个小窝，你就在这里面躲着，那是我们在整个尘山里发现的唯一一个活物，师傅当时说：‘天生医脉，怕就是她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莫梅站在霜雪里回头，梅花岛梦一样的离她远去，“你不认命，莫尘，身负这样的血脉，你不能…”

莫尘道：“再说我的字，冬日的暖阳，多好啊，我出生在一个冬天，村子里面遭了匪，又刮白毛风，但是我一出生，雪就化了，匪也跑了。村子里的人就说我是太阳下凡，生来救世的圣人！”

“师傅不求你能复兴星峡宗，只望你能将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师傅曾为此做了许多错事…可是冬阳呐，北莽七十二宗门众，是无辜的。”

苏亦白看着莫尘笑起来，俊俏的小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她道：“嗯，好字。”

莫尘抱了肩，微笑着看着她，想了一句：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