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大学。
冷狩清走着走着,发现这不是出校门的方向。
她停下,转了个弯,再转一个弯。
校园里的路她不认识,哪条都一样。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杂乱的脚步声涌来,三名女生的对话擦过冷狩清的耳畔。
“西区那边又跳了一个!就是前几天那个女生的闺蜜!”
“天啊……真的假的?两个人都没了?”
“我听她们室友讲,拒绝了无数次都没用,天天堵在宿舍门口,换谁不崩溃啊。”
冷狩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可还没等她回神,身体已经像被什么催着,跟着人流往西区赶。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块布盖住地上的轮廓,渗出的鲜血在地面蔓延开,刺得人眼晕。
冷狩清站在人群最外围,周围的议论声连成一片,不停往耳朵里灌。
“哎,好端端的闺蜜弄成这样。”
“再喜欢也不能这么逼人啊,人家都明说了只做朋友,这不就是骚扰嘛。”
“本来就是,直的怎么掰也掰不弯,死缠烂打有啥意思,结果两条命都没了。”
……
冷狩清的手指骤然收紧,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着一路攥在手里的绿萝,茎已折断,血从叶片滴下去。
手指慢慢松开,绿萝落地,有什么东西,死了。
——
余昭葵来到逐日顶楼,望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想起了昨晚和池盈曦的聊天。
池盈曦:“其实不相认也好,冷总这人有些复杂。”
余昭葵擦着头发,看到消息停下动作,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怎么个复杂法?”
池盈曦:“听说她十七岁就把父亲送进了监狱,没多久,她父亲就死在了牢里。”
听说?
手机弹出池盈曦的来电,余昭葵点开免提,继续擦头发。
“昭葵……”池盈曦的声音神神秘秘的,一听就知道接下来要讲什么秘密。
“上次在铭冠之星人多嘴杂的,关于大小姐的事儿我只说了一半,现在没人打扰,我继续跟你说说。”
“大小姐十五岁和冷总闹翻,被冷总强制送出国,没两天,冷总的母亲就过世了。”
“大家都在传,是冷总送走小妹,才把她母亲气死的。”
余昭葵的语调沉了几分:“又是听说?”
“不是听说,当时都上新闻了……”
余昭葵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新闻都是别人写的,又不是当事人亲口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再说,就算是冷总亲自承认,我也觉得她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余昭葵语气硬邦邦的,态度算不上好,池盈曦的声音里半点没有生气,反倒笑着这么说。
“哇,你好护短,我喜欢你这个性格。”
余昭葵收回思绪,人已经走到了录音棚。
十点半,冷怀瑾走了进来,站在厚厚的玻璃前。
冷怀瑾往常见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这会儿却一言不发,眼里闪着纠结,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是要解释昨晚没停车的事吗?
“冷特助,”余昭葵走了出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什么事?”
等录音师出去后,冷怀瑾语气带着恳求:“你能帮我劝劝冷总吃点东西吗?”
上次劝吃药的教训还不够吗?傻女才会再去自找罪受。
余昭葵把头转到一边:“我只是冷总旗下众多艺人之一,劝她吃饭这种事,我有什么资格。”
冷怀瑾的话又急又快:“冷总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药也……”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余昭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的。”冷怀瑾连忙跑过去打开大门。
余昭葵往外冲,手背不小心甩在墙上,泛起一大片红晕,疼得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冷怀瑾从后面追上来:“余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冷总吃不吃东西,轮不到我管。”余昭葵挤出这句话。
冷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的也是,我再劝一次,要是冷总不听,就算饿上一个月,也不是我这个助理能管得了的。”
一个月不吃东西!
余昭葵的脚动了动,手用力按住大腿。
冷狩清是人,饿了自然会吃。
她看着冷怀瑾走进冷狩清的办公室。
去看看吧。
就看一眼。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余昭葵蹑手蹑脚凑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
怎么静悄悄的?
冷怀瑾到底劝了没有?
“冷总,你饿不饿?”是冷怀瑾的声音。
一秒。
两秒。
怎么没人回答?
她再往前凑了一步,门“吱”一声开了道缝,余昭葵身子往前栽去,幸亏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门把。